“他们当然是!弗兰肯——他是全纽约最伟大的建筑设计师。在全国也是最棒的,或许在全世界也是。他设计建造过十七幢摩天大楼,八座大教堂,六座铁路中转站,还……天知道他还建过别的什么……当然了,你要知道,他可是个老笨蛋,一个自负的骗子,这家伙在任何事上都善于运用圆滑手段,平步青云,混得很顺利。”
他打住了话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他原本不打算说这个的。以前他都不敢让自己往这方面想。
她此时正神态安详地注视着他。
“是吗?”她问道,“那……”
“这个……嗯……”他一时有些语塞,而且他心知不能以另一种方式同她说话,对她不能那样,“这是我对他的真正看法。而且我对他一点敬意也没有。可是我很高兴是在为他工作。你懂我的意思吗?”
“当然。”她平静地说。“你很有野心,彼得。”
“你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我吧?”
“不,那是你想要的东西。”
“那的确是我想要的。说实话,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糟糕。这是一家大公司,是全纽约最好的建筑设计公司。我确实干得很不错,而且弗兰肯也很赏识我。我快要出头了,我想最终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任何职位的……为什么?就在今晚我还接管了一个人的工作,而他根本不知道,他很快就会成为无用之人了。因为……凯蒂……看我在说些什么?”
“没关系,亲爱的,我懂。”
“如果你真懂的话,我就该挨你的骂,而且你会迫使我收手的。”
“不,彼得。我并不想改变你。我爱你,彼得。”
“唉,你真没救了!”
“这些我知道。”
“你知道‘这些’?而且你还能这样说出来?轻松得就像在说‘你好啊,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怎么?为什么不能那样说?为什么要担心呢?我是爱你的。”
“对,不要为此担心!绝不要为此担心!……凯蒂……我绝不会爱上别人了。”
“这我也知道。”
将她抱得紧紧地,那样热烈,唯恐她那轻灵的小小身体会消失不见。他不明白那些话,他在内心都不曾向自己坦白过,为什么会在她面前直率地说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跑来打算与她分享的那种胜利的喜悦此时竟然会荡然无存。但是,那并不重要。他有一种异样的自由感觉——有她在场时,他总能从那种他无法言说的压抑中解脱出来——他孤家寡人、孑然一身。现在,对他来说重要的一切就是她那粗棉布衣衫蹭着他的手腕所带给他的感觉。
后来他便问起她在纽约的生活情况,而她又兴致勃勃地谈起她的舅舅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