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当出色,嗯?而从托黑身上获得的收益也不亚于其他人,尽管听过这个名字的人并不很多。但是记住我的话,终有一天他们会知道他的,一定会的。我看出些征兆来了……那么他是认为我还不坏了?当他想用他的语言时,他的舌头就像是一块冰淇淋。你该看看他是怎样评价别人的。你知道德金修建的那个下等夜总会吧?哎呀,在一个聚会上我亲耳听托黑说——”弗兰肯咯咯地笑出声来,“他说‘如果德金先生误以为自己是个建筑设计师,那就该有人告诉他,现在熟练的管子工很短缺,这会给他提供绝好的机会。’这就是他说的,你想,还是当众说的!”
“到时候,不知道他会怎么说我呢。”吉丁若有所思地说。
“他说的‘象征人类兄弟关系的束带层’到底指什么意思呢?……噢,这么说,如果他是因为这个才称赞我们,那我们倒要当心了!”
“弗兰肯先生,批评家的工作就是对艺术家进行诠释,甚至对于艺术家本人来说也是如此。托黑先生只是把隐藏在您潜意识中的意义说了出来。”
“噢?”弗兰肯含糊其辞地说,“噢,你是这么想的?”他又一脸阳光地加了一句,“完全有可能……是啊,完全有可能……彼得,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谢谢您,弗兰肯先生。”吉丁做出要站起身来的样子。
“等等,别走。再抽根烟,然后再回去做苦工吧。”
弗兰肯再次品读起那篇文章,脸上写满笑意。吉丁从未见他如此开心过。从没有哪一幅设计院的制图,或者哪一幢已经建成的大楼令他像今天那样开心过,就因为读了由另一个人写的印在纸上以供别人阅读的文章。
吉丁安坐在一把扶手椅上。他在公司的第一个月过得很是惬意。不费吹灰之力就给设计院的人们留下这样一种印象:无论几时需要派人上去,盖伊·弗兰肯总喜欢看见这个特别的年轻人被指派给他。他在这儿度过的每一天几乎都有这样快乐的插曲——坐在弗兰肯办公桌对面,怀着一种日渐浓厚的亲密感和敬意,听着弗兰肯感叹说身边缺乏理解他的人。
关于弗兰肯,吉丁已从其他制图师那里做了了解。他听说弗兰肯吃东西细嚼慢咽,动作极为优雅,而且自封为“美食家”;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伊科拉·得·比尤克斯艺术大学;他娶了个很有钱的太太,但是婚姻并不幸福;他过分刻意地将袜子与手帕相配,但是从来不考虑是否与领带搭配;还听说他特别偏爱设计灰色花岗岩建筑;听说他在康涅狄格州就开着一家灰色花岗岩采石场,生意做得很红火;听说他有一间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单身公寓,装修成路易十四时期的栗色;听说他的妻子出身名门,已经过世,将她的财产悉数留给了他们的独生女,此女年方十九,在外地读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