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吉丁,先生。”吉丁坚定地说,“您这么想太客气了。它能引起您的注意我很高兴。”
“吉丁,噢,当然!唔,当然,吉丁。”弗兰肯换上一种敌意顿消的微笑说,“哎呀!瞧我!一天要见这么多的人!你刚才怎么说来着?挑选建筑设计师……说得真好!”
他又叫吉丁重复了一遍,把那句标语记在一个便条本上,他从面前如箭矢一般林立的铅笔阵容里挑出一支,那一根根崭新的、花色各异的铅笔,笔尖很专业地削出细细的尖锋,随时待用,却一直未派上用场。
接着,他把吸墨纸的便条本往边上一推,叹了一口气,用手拍一拍他头发上梳得油光可见的发卷,疲倦地说:
“那么好吧,我想我还是看看这东西吧。”
吉丁毕恭毕敬地伸手将那幅设计图递过去。弗兰肯身子向后微仰,伸直了胳膊握住那张卡纸端详起来。他先闭上左眼,然后闭上右眼,继而再把那纸板挪开一英寸远。吉丁枉然地期待着他把那拿倒了的设计图翻转过来,可是弗兰肯就那样拿着。吉丁便一下子明白过来——弗兰肯早就不看那幅设计图了。他之所以那样端详着,完全是照顾他吉丁的面子。于是,吉丁便产生轻飘飘的感觉,轻得如同空气一般,同时,他也看清了自己通向未来的路,是那么的无限开阔,畅通无阻。
“嗯,好,”弗兰肯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白皙柔软的手指抚摩着下巴,“嗯……不错……”
他朝吉丁转过脸来,说:“不错,相当不错……不过……也许……它本来可以更出色些,你瞧,可是,哎呀,制图又这么漂亮……你觉得怎么样,吉丁?”
吉丁觉得有四扇窗户直对着那四根花岗石圆柱。但是,看着弗兰肯的手指抚弄着他那暗紫色与红紫色相间的领结,他却决心闭口不提此事,于是他这样说:
“先生,恕我冒昧提个建议。我觉得,对于这样一座雄伟的建筑来说,四楼和五楼之间柱头的涡卷装饰似乎过于优雅了。看上去似乎采用带状装饰的束带层会比较得体。”
“说得对。我也正想这么说。带状的束带层……不过……不过你看,那样做就等于要减少窗子组合,是吧?”
“是的,”吉丁说,他此刻的语气,比他和同学讨论时更为谦虚、恭敬,“可是窗户比起建筑物正面的尊严来说就不那么重要了。”
“你说得对。尊严,我们首先要给予我们的顾客尊严。是啊,的确如此。一个装饰性的束带层……只是……我已经认可了那些预备的草图,而斯登戈尔又把图制得这么漂亮。”
“如果您提出修改意见,斯登戈尔先生会很乐意接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