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不那么想。”洛克平静地说,“我应该向你道歉。我这人一向不会等着麻烦找上门来,可我这次却犯了个错误。我本不应该等着你们把我撵走,我早就应该自己滚蛋。”
“哎呀,别灰心。这不是正确的态度。特别是考虑到我下面要对你说的话。”
系主任微笑了一下,身体自信地前倾,很为这个良好的开头和接下来的好事而喜不自禁。
“这才是我找你谈话的真正目的。我急于想让你尽早明白,我并不想使你失去信心。当我向校长提起你的事时,就我个人来说,真的是冒着惹他发脾气的危险去碰运气的。但是请你注意,他并未说明自己的立场或做什么承诺。但是……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状况:既然你认识到事态有多么严重,如果你休学一年,好好反省反省——我们称之为成长——行吗?这样做,或许你还有重返校园的可能。请你注意,我并不能向你做任何承诺。严格地讲,这是非官方的,是异常罕见的,但是鉴于目前的情况和你以往出色的成绩,或许会有一个很好的机会。”
洛克笑了笑。但那微笑不是高兴所致,也并非出自于感激,那是一种单纯而又从容的笑。他是觉得有趣和好笑。
“我想您没理解我的意思。”洛克说,“您凭什么猜测我想要回来呢?”
“嗯?你说什么?”
“我是不会回来的。这里再也没有我想要学习的东西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系主任口气生硬地说。
“有什么好解释的?对您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请你解释一下。”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想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而不是建筑学家。我看不出设计文艺复兴风格的别墅有什么意义。既然我们永远不会去建造它们,为什么还要学习设计这样的东西?”
“我亲爱的孩子,文艺复兴时期的杰出艺术风格并没有失去生命力。我们每天都在建造好多这种风格的房子。”
“现在是有这样的房子,而且将来也会有。但是修建这种房子的人不是我。”
“好了,好了,太孩子气了!”
“我到这里来是学习建筑的。当我拿到一个课外自修项目,对我来讲,它惟一的价值就在于,我可以学会像对待将来某个真实的工程项目一样地去对待它。我已经掌握了我在此所能学到的东西——我是指您不认可的关于结构学的各门课程。再多画一年意大利明信片不会对我有任何帮助。
一小时前,系主任原本希望这次面谈能够尽可能地平静。而现在他却宁愿洛克能够表现出激情,洛克在这种情况下如此平静自然,似乎有悖常理。
“你是想告诉我,当你是,或者说如果你是一名建筑设计师的话,你会那样设计你的建筑?”
“是这样。”
“我亲爱的小伙子,谁能让你这样做?”
“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谁能阻止我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