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回任湖广前夕,曾奏准将已经练成的江南自强军护军前营五百人调往湖北,“教习洋操,以开风气”。回任后,又于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五月,奏准以上述护军营为基础,扩编成两个营和工程队一哨,共一千人,由游击衔尽先补用都司张彪和补用参将岳嗣仪任前、后营管带官,聘用德将贝伦司多尔夫为总教习,仿德国军制开练洋操,湖北新军由此发端。张之洞认为,“练兵必并练将,而练将又全赖学堂”。为培养自己的近代型军事人才,于次年元月设立武备学堂,选取文武举贡生员及文监生、文武候补候选员弁以及官绅世家子弟,文字明通,身体强健者,无论何省之人,均准赴堂报名,听候挑选,入堂肄业。武备学堂课程分为讲堂、操场。讲堂以明其理,授以军械学、算学、测绘地图学、各国战史、营垒桥道制造之法、营阵攻守转运之要;操场以尽其用,如各兵种队列训练、行军及行军中各种技能的应用。聘用德员法勒根汉、根次、斯特劳为教习,另选派广东、天津武备学堂的优秀毕业生十二人为领班生,随同洋教习传述指授。与此同时,对湖北原有的一万一千余名绿营兵、汛兵进行大力裁汰,计划五年内裁减七成,选留少数年轻精壮者,轮翻集中省城,教以新式快枪快炮及练习体操各法,一律练成劲旅。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底,湖北新军训练初见成效,张之洞亲加校阅,称兵勇俱属强壮,部伍亦甚整齐,并由洋教习将各营分作两队,一为攻军,一为守军,互相比较,各军于攻守进退之间,尚能悉听调度。施放枪炮以护军营最为纯熟不乱,工程营赶造桥垒,安放地雷,辎重队运送军资等事,皆能合法。至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十月,经过张之洞数年苦心经营,湖北新军基本练成,“营操、野操等事均属一律优娴整肃,动合法度,虽不敢谓训练已臻精善,似已有五六分功夫”。全军共计员弁兵夫九千五百余名,其中七千名驻扎省城武昌,计步队二十营,马队、炮队、工程队各一营,作为常备兵,其余二千余名择要分驻全省各地,为续备兵。他总结湖北新军的“练兵要义”:(一)入营之兵必须有一半识字,各级官弁绝无不识字者;(二)人人皆习体操,既练其筋骨,亦助其兴会;(三)各营人人操炮。无论何营,皆发炮十余尊,人人皆会演习,遇有增添炮队时易于补足;(四)马队不设马夫。兵以善养马为先,以习其性情,防其疾病;(五)营房力求整洁合法。营哨官之屋与兵同,不准别加高大精致;官兵阅报有屋,沐浴有屋,养病有屋,器械有定所,衣被有定数,眠食有定时,千人一律;(六)器械资装随身具备。各军军装、衣裤、靴带及雨衣、背囊、水瓶、粮带等件均官为置备,一一齐全,每日行动,无论远近,各件皆须背带;(七)待兵以礼,不许轻行责打,不许作贱役,迎送上官时不令全营远出站队,尤不准声放排枪,以乱军律;(八)统带营哨官皆亲身教练;(九)官兵不许穿长衣,且概不准坐轿,以习劳示武;(十)阅操时各官皆不许坐看。“中国旧习,重文轻武,最为恶习。鄂有定章,车轿不准入营门,凡阅操时,即臣等亦系在旁植立巡行,若阅野外行军操,则或行或立或地坐,不准设椅凳交床之属”。他还提出了以征兵制代替落后的募勇制和士兵三年退伍为续备兵的设想。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十一月,根据清廷练兵处公布的全国统一的新军营制饷章,张之洞奏准湖北拟在三年内练成新军两个镇(师),其中第一镇照新章规定,辖步队两协(旅)、四标(团)、十二营、四十八队(连),另马、炮各一标,工程、辎重各一营,军乐一队,共计官弁兵夫一万二千零七十一名,炮五十四尊,车十二辆,骡马一千零六十四匹,全年薪饷干银共九十二万六千余两。第二镇为简编数,辖步队一协、二标、六营、二十四队,另马、炮各一营,工程、辎重各一队,共计官弁兵夫五千一百八十八名,炮十一尊,车三辆,骡马三百三十八匹,全年薪饷干银共三十八万八千余两,并同时奏准以总兵张彪、副将衔游击黎元洪为第一、二镇统制官。不久,清廷统一全国常备军序列,湖北新军第一镇编为第八镇,第二镇编为第二十一混成协。直到第二年(1907年)张之洞离开湖北,因限于饷力,并未练足两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