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十二年(1886年)七月,张之洞奏准朝廷,派冯子材率部二千余人由钦州开赴海南岛,对聚众滋事的客、黎叛民实行剿抚,并指示“无论何匪,先剿后抚,客、黎一律办清,以七个月为期”,反复强调“不可妄杀,不可骚扰”。十一月,又发布抚黎章程十二条,说明此次大举的目的,但为剿除作乱逆黎,投诚者免,抗拒则诛,于良黎秋毫不扰;许诺乱平之后,即开辟十字大路,改善交通,设官安营,设土官自行约束各村黎人,各安生业,赋税从轻,不准胥吏索扰苛敛,黎境矿山给钱租赁,绝不强占;设场互市,公平交易,要求各村设义学习汉文,生、熟黎均薙发改装,渐习汉俗。他再次告诫当地官员,此举“但须剿逆抚顺,不准妄杀,以招徕归化、开通道路为主”,“此役专为抚黎开山,非令杀人也”。由于张之洞的严厉督责,上述方针在实际运作中得到较好的贯彻执行。到光绪十三年(1887)初,全岛局势渐趋平静,为首诸人先后被诛,伐木、开路、查矿、设市等项工作,也随着进剿向山区推进而次第展开,张之洞立即把重点由军事讨伐转向海南的治理与开发。为此,他让冯子材率部回防钦州,将自己在山西巡抚任内的老部属、“廉正精强”的朱采奏调雷琼道,常驻琼州。
对于海南岛的治理与开发,张之洞有一个总体构想,主要是:开通若干大路直达五指山区各主要黎峒,以“据其心腹,通其险阻”,令生、熟各黎薙发向化,设立土目管束黎众,然后渐开矿利,广植禾蔗,增益赋税,利民通商,达到民、黎“均安均富”。这样一个“内安食足”的海南岛,“于海防实大有益”。
在有限的任期内,通过雷琼道朱采,张之洞主要抓了以下几件事:
第一,设抚黎局,以求长治久安。于岭南、南丰、凡阳、番岖、乐安、廖二弓、茅地、古振州等“扼要之所”,设八个抚黎局,负责平决争讼,缉拿盗匪,并在修路、垦田、设墟、招商、劝学等开发事宜中发挥重要作用,推动黎区的文明开化,消解民族矛盾,使海南社会趋于稳定,基本结束了千百年来困扰历代中央政府的混乱局面。有人评价说:海南岛黎人居住区域之固定、汉化深浅、文化高低,皆从冯子材之征黎后而形成,此后黎乱很少,终清一代,黎苗也无什么麻烦。这一成果,首先要记在张之洞名下。
第二,开道路,设官市,兴商便民。按照张之洞的规划,全岛伐木开山,共修成十二条大道,全长三千六百余里,其中有七条大道从不同方向经过中部五指山和黎母岭山区。又修三十二条小道与大道相连。大小道路纵横交错,形成众多井字形交叉,政府于此创设官市,由政府建造屋寮,提供交易场所,并负责市场管理,减免税厘,任黎汉人民自然趋赴,不准与民争利。他反对商贸官营,说利之所在,经营者往往是赔折则累及官帑,获利则徒饱私囊,必然之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