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的升迁之路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上篇
主张援越抗法(2)
作者 : 吴剑杰




  张之洞虽正在忙于整治山西,但他心系南国安危,极为关注中法间事态的发展变化。光绪八年(1882年)四月二十日,他两次上奏朝廷,指出法国图越窥滇,蓄谋已久,中国断无坐视之理,应当积极备战,并把重点放在两粤,建议派李鸿章这样威望素高的重臣驻粤督办。光绪九年(1883年)十一月初一日一天之内,他又连上三折,陈述自己对危机的看法。他认为,法国贪悖不道,攻夺不已,其野心决不止于尽占越南,必将移兵来华,以武力胁迫中国接受其侵略要求。要阻止其侵略扩张,“惟有一战”,并预言:“事势如此,边患已亟,来春二月,必有举动。”他不满朝廷的态度游移软弱,说皇太后不肯力主用兵,恭亲王自不能不力保和局。恭亲王如此,其他枢廷、总署诸臣可知,外省疆臣更可知。面对着虎狼无厌的法国侵略者,而我执一不破和局之见,怎能不妥协迁就。他希望皇太后、皇上凝神定虑,奋武筹边,厉兵决战,说“从来举大事者,必须毅然担当,不计小利小害,乃能成功,而兵事为尤甚”。其制胜之要,则尤视圣心之定与不定。只要朝廷下定决心,全国军民一定同秉此坚定之一心。心定则气壮,气壮则力果;心定则神闲,神闲则智出。主饷主兵,任谋任战,各竭其能,各效其力,如此,不必合天下之全力,“即广东省城之义民,足以破法人而有余矣”。他进而就对法作战和防御问题提出了十七条具体建议,指出敌我双方优势和劣势,长处和短处。如“择战地”一条说,志在必战,则非争越南不可,若全力争越,法人拒守不暇,何敢内犯,即或内犯,也不能大举,不能持久。在“务持久”一条中,他说法兵远来费巨,利在速战。我军新集,忌在浪战,宜告诫前敌将士持重养威,谋定后动,断不可急于攻城攻地,更不能株守空城,给敌人当炮靶子。只要相持数月,待法军技穷力疲时,主客军合力乘势攻击,旬日间可以尽逐法人,尽复越地。在“散敌援”一条中,张之洞建议清政府利用法国与其他列强之间利害矛盾,急与英、德、美、澳及日本诸国进行交涉,请共遵守国际公法,不给法国以接济。他还对天津、烟台、旅顺、广东和闽浙沿海的防务,以及如何筹地雷、购军火等提出具体办法。

  张之洞的主战言论,得到朝野上下的热烈响应。清流党人邓承修、孔宪彀等二十余名京官联名上奏,指斥李鸿章“视弃地犹弁髦”,请求朝廷统筹战守,争取主动。四十七名御史也会同翰林院弹劾李鸿章一味退让求和,置国家利益于不顾。时任两江总督、南洋大臣的湘系元老左宗棠和驻英公使曾纪泽等,也交章奏请主战。针对李鸿章所谓战端一开,必然兵连祸结,即使“一时战胜,未必历久不败,一处战胜,未必各口皆守”,加之我国海岸绵长,防不胜防,左宗棠指出法国虚悬客寄之师,劳兵数万里之外,势难持久;我沿海各省长期办理海防,已有准备,江浙沿海则声势已强,无虞侵犯,表示自己虽然年老体衰,但有督师出征的经验,且旧部健将尚多,愿意亲赴前敌指挥。强大的主战舆论,加之妥协退让并没有停止法军步步紧逼的现实,迫使朝廷在不放弃和谈的同时,转向战争准备,以应对法国的军事进攻。

  要备战,按照张之洞的见解,是重在两粤,必须派声望素高的重臣前往督办。朝廷以李鸿章知兵,曾有意调他往广东,但李鸿章大为恼火,说派我这样的白头老翁去守边,未免“以珠弹雀”,大材小用,朝廷调度如此轻率,真让人寒心,实际是不愿离开他的北洋老巢。李鸿章既不愿去,剩下的声望素高的重臣就数左宗棠了,且表示过自愿亲赴前敌。但既然刚过花甲之年的李鸿章都倚老卖老不愿上前线,怎么好派已过古稀之年的左宗棠去呢?于是,朝廷想到主战最力又勇于任事的新秀张之洞。这一年,他四十七岁,正值年富力强。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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