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洞的升迁之路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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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会说,也会做(3)
作者 : 吴剑杰




  农业是传统社会的本业,也是山西社会经济的基础。为了复苏山西经济,务本以养民,张之洞计划采取一系列措施,其中见诸实施,并初见成效的,有奖励垦荒。山西自光绪三、四年连年大旱后,人口逃亡,土地大量抛荒。光绪五年(1879年),曾明令各地招人垦荒,由于急于升科开征,应者寥寥,成效不大,到张之洞接任时,全省仍有新荒未垦地一万余顷。张之洞奏准朝廷,今后无论有主无主荒地,均以实际开垦之日起,限三年以后升科起征,在此以前,概不得派及差徭,对无力开垦者,由政府酌给牛具种子,办理认垦执照手续等费不取一文,并对州县官吏详切考核,劝垦数多者优奖,漠视荒芜者重惩。“如此缓其赋役,杜其扰累,资其物力,小民均见垦荒之有利无害,必将踊跃认垦开荒,一二年间,便可尽化无主之地为有主之田,自然民食不缺,正赋自不终亏”。政策的调整与优惠,调动了无地流民的积极性,带来了“闻风争夺,惟恐不及”的认垦潮。又如裁减差徭。晋省州县虐民之政,不在赋敛,而在差徭。所谓差徭,并非无偿役使民力,而是摊派差钱,各县自数千至五六万串不等,州县按粮摊派于各户,所收差钱,官吏朋分。又于交通要道设置车柜、骡柜,稽查收费,一车一骡,动索数百数千,以致外省脚户不愿入晋,外县车骡不愿入省,远近行旅,视为畏途。张之洞首先重点整治通往省城差务最为繁忙的五条驿道的沿途州县,令其各自设立差局,自备、自养车骡,严定章程,不准索取民间一钱,不准骚扰过客一车。同时规定所有本省及外省经过晋境之文武员弁兵备,需用车马,务遵定制,不得例外骚扰。经过整治,很快出现众情欢欣,四乡车畜联镳接轸,南北商旅渐有坦荡之乐的繁荣局面。再如禁种罂粟。山西全省几乎所有州县都种植罂粟,熬制鸦片,其中最严重有二十余州县,旷土伤农,家无存粮。晋省官吏士民兵弁胥役,以及妇人女子,类皆沾染吸食鸦片的恶习,人人怠惰颓靡,毫无朝气。在官者不修其职,食力者不勤其业,长此下去,贫者益贫,弱者益弱,数十年后,山西还会存在吗?他分析以往禁烟失败的原因,一是官方态度不坚决,禁弛不一,朝令夕改。二是州县官吏视之为利源,私收亩税。据此,张之洞向朝廷陈述鸦片不可不禁的四条理由,表示严禁的决心,同时提出具体禁烟办法,先禁膏腴肥沃之地和腹心之地,后禁贫瘠硗薄之地和边厅之地;将禁烟责任落实到基层的乡保社首,撇开贪卑吏胥,禁之于罂粟播种之前,毋毁之扬花之后,力禁庇扰,严定考成,以真心实意劝诫或感动种烟之民。他相信,如此循序渐进,虽不能务绝根株,而少一畦之罂粟,即多一口之余粮。对染有嗜好的官员、弁兵、士子,则多方劝诫,并设戒烟局延医购药,劝其戒断,否则官员予以撤职,弁兵予以裁汰。光绪八年(1882年)十月,正值罂粟布种之时,他饬令各州县官员务须密访亲巡,竭诚劝谕,实力禁绝,并将查禁不力情形随时禀报。他表示,本官“惟以能禁与否,定地方官之功过,禁绝者优奖,不禁者严参”。俗话说,抓而不紧,等于不抓。张之洞对禁烟一事就抓得很紧很紧,对于各州县的禀报,他都亲自批阅,写出评语,分别指导。如阳曲种烟之风甚炽,该县县令在禀报中说于未种之先亲历巡查,竟无偷种,“夫不待烟苗出土,则有无种植,凭何而查”。且既云查无偷种,复云禁除不易,“一禀之内自相矛盾,并未讲求实际,大属非是”。怀仁县擅令违禁偷种者“民则杖毙,士则监禁”,他斥为不谙治体,粗疏太甚,任意妄谈,令其妥为劝禁。霍州知府亲赴各村查拔罂粟,专以开导为主,露坐倚轮,不带多役,毫无官派,坦诚相见,苦口相劝,百姓感动,南坛等四十余村,自觉将烟苗一律毁尽,无有违抗。张之洞赞其办理得法,深堪嘉尚。蒲县南沟一带和交城之古胪峪,长约数十里,山路险峻,地势深邃,客民租地偷种,恃众梗抗,非寻常劝惩所能禁绝,禀请派兵前往,以资镇慑。张之洞准其所请,并指示如烟民闻风知威,自行拔毁,可不予追究,否则弁兵进山押令拔毁,并将违禁之客民和租地之山主等分别严惩,并具永不再种甘结(保证书),其中如有实在穷苦无力改种之土民,由政府酌给籽种,以示体恤。张之洞恩威并用,雷厉风行,禁烟第一年,全省大部分地区已无罂粟种植,过去种植最盛的代州和交城,则“一律净绝”,分别改种桑棉麻菜等经济作物或杂粮,吸食者纷纷赴省城戒烟局就医购药,络绎不绝。流毒久远的鸦片之害,经过张之洞一年的治理,在山西基本肃清,他深信“三年以后,可期此毒永除”。张之洞禁烟成功给人们以有益的启示,既然烟毒之害尤甚于各省的山西能够做到,其他各省更应该能够做到,问题的关键诚如张之洞所说:“所以向来不办者,不过大吏畏难,有司好利,天下兴利除弊为难之通患,大率类此。”

  张之洞在大力整肃积弊的同时,也不忘兴利养民。除前面已经提到的奖劝垦荒以外,如在包头、碛口两地建仓积谷,高廪广储,以备灾赈;浚文峪、瓷窑河以兴水利,筑汾河土堤以御水患,续修四天门、韩侯岭等山路车道以便工商行旅,创办令德堂,维修孔庙、贡院以倡文教,设桑棉局为晋民开生财之源,以及设教案局以调处民教纠纷,筹饷练兵以备边防,严行保甲以靖社会等。以上诸多兴利除弊举措,正如张之洞所言,皆是“儒术经常之规”,即传统的治国安民之道,但并不是每一个封疆大吏都能够使其见之于实行。张之洞的可贵之处,正在于他有定识、有魄力,认真、执着地去实践这些传统的儒术经常之规,并取得显著成效,昔日积贫积弱的山西省开始出现“民有余粮,官有余力”的新气象。
湖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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