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后,我来到浴室,德贝拉正在洗餐具。我扭开水管,擦洗,又扭开水管,出门之前洗了洗手。德贝拉在打扫洗碗槽。我从后面抱住她。
——你可以用我的牙刷,如果你愿意的话,她说道。
——我有口臭吗?
——还行。
——你的意思……
——如果你愿意你还可以冲个澡……
——好吧,难道这也……
——别说了。泰西一小时后才回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改变想法。
我在浴盆里躺下。我只喜欢在旅馆洗淋浴。浴室的墙上,有张男人的照片——棕色皮肤,长头发,很普通,英俊的脸庞,有点傻。他冲我微笑,露出满嘴的牙齿。我刷着自己仅存的牙齿。德贝拉对我说过她的前夫是心理医生。1
《改头换面》
起床后又出现了一种新的焦虑,性质跟上述同样,但是内容更为具体:是关于脸孔的。“啊!我匆忙赶到浴室去改头换面(气色不好),尽可能快速完事”(阿嘉特)。应该指出的是前夜的激情汹涌会在初晨留下不良影响。醒来神志不清,面容疲倦,同想象中的美妙相差甚远。冲到合适的地方去,赶紧处理最敏感的问题。人们需要遮盖裸体,并且要快:人们有时拿出参加赛跑的劲头冲到浴室去。
而技术方面的问题使女性受的折磨更为强烈。前夜往往在计划之外,欲望急迫,一切在匆忙中发生。法妮说:“夜晚睡觉的时候,我衣饰整齐,甚至都没卸妆。早晨醒来,想起来自己肯定面容狼籍,天哪,肯定很难看。赶紧冲到浴室,重新化装,梳头,急得不得了”。朱丽叶对自己的头发并不怎么担心,她无比担心的是自己的脸,她想一通折腾后肯定惨不忍睹,她也匆忙冲到浴室,对着镜子整妆。
焦虑也是同样。人们害怕令对方讨厌,害怕被看穿,害怕早晨冰冷的目光。“为了他,我希望多注意自己。因为我想他可能会发现什么,也许无足轻重,但对自己意义重大。因此就得完美无缺”(科隆比)。然而法妮心里却很清楚类似策略对这特殊时刻其实作用甚微,重要的是真实。“化妆就像衣服,掩盖了一些东西,你在作弊”。但是她也无法不稍微做点弊,她非常害怕。而同床共枕时,她还可以控制住自己逃避的念头;有几分钟时间,他们在彼此怀抱中深情对视,专注凝望,无比亲近。那时她没有想到冰冷的目光,心中一点也不害怕,完全沉醉在爱中。之后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她要立即冲到浴室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