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随着羞耻界限的降低,差异会逐渐淡化。我们在调查中也发现若干在身体方面表现极其大方开放(尤其男性)的例子,包括在下床的时候(同科隆比不同)。但总体还是很少见的,更常见的是羞耻观在此刻表现得更加强烈。科隆比的例子值得详细分析。一旦下了床,几乎不到几秒钟时间,她的恐惧就无影无踪。“完全没问题了。我没有任何理由感到难为情…… 身体需要呼吸,没有任何要遮掩的”。她的例子说明(比平素羞耻感就较强的例子更有说服力)下床一幕在制造初晨具体氛围方面起何等作用。
伪装战术
“非常困难的问题,就是如何重新穿衣……我需要把自己藏起来。我心想自己是是否要爬过去拿自己的衣服(前夜举动全然不是如此!)…… 我起床的时候,尽力用床单或者比较长的东西盖着自己,我向浴室冲去,然后很快就穿好衣服出来”,索菲不大明白自己,与科隆比相比,她也并非特别害羞。但是在这奇怪时刻,她感觉自己无可理喻的恼火,而且无法自控。“他不能看我。否则我就感觉自己受到了强奸”,然而晚上她却完全不是这样的,开放,大方展现自己的裸体,所有此类夜晚都一样。但是每个初晨,她都感觉到同“身边人”的关系发生了奇特的变化。情况发生了变化,而她个人也同样发生了深刻变化。“早晨呈现的是另一面的自我”。
这种心理状态可以解释她重新穿衣的方式风格:谨慎,偷偷摸摸,感到羞耻。匆忙笨拙的愚蠢举动再加上裸体的尴尬,感觉更加别扭。幸运的是这一幕持续的时间很短,“身边人”对此丝毫没有察觉。两种羞耻交织在一起(羞耻与自卑),但持续的时间很短,很快就被遗忘了。“我已搞不清自己是把体恤还是短裤放在被子下面的,但我记得自己好象在玩一种伪装战术”(安娜)。应该秘密行事,但不能让对方发现这一点。不要夸大。人们甚至建议保持“正常”态度,急促行事时也要显得事出必然,但是不要过头。比如说法妮,房间距离浴室有若干米,她没穿衣服,以一种自然又较快的步伐向浴室走去。“离浴室有三米。我全身赤裸着走过去:我做完事情,非常迅速。但是时间还是显得极其漫长!”大部分调查对这种场景下的行动迅速都有提及。“我起床,赶快找我的衬裤”(皮埃尔)。自控力是更受关注的:行事小心谨慎,掩饰害怕之情,尽量表现自如都是自控力的表现。“不错,我披上一件睡衣,但是我可没有偷偷摸摸”(阿嘉特);“一件小短裤,一个体恤,就像这样,非常迅速,但并不夸张”(朱丽叶)。
策略很矛盾,因此运用起来极其技巧。而具体情况更会加重事情的复杂程度。比如,我们不是在自己家里,手边没有这种情况下需要的内衣(初晨人们很少会准备一个手提箱)。或者地点对我们优雅的举止也不尽合适,这也是伪装战术中的一个重要因素。“有时候穿衣简直是狼狈之极,比如从帐篷中起床。然后再钻出睡袋,帐篷已经够不方便了,有四米高,早晨天已经完全亮了。帐篷跟房间完全不同,空间很局限”(阿尔邦)。在加上我们对“身边人”的羞耻观并不了解,所以策略就更微妙了。穿上睡衣之前,阿嘉特很是犹豫了一番,“我并不怎么害羞;可是我怀疑这是否会让对方不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