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错,他想到,她身体一直在床外——为了方便拿水果。他道谢,说好的。他会喜欢的。我马上给你那一些来!她欢快地说道。这种殷切弄得他有点窘。请别看我,拜托了,因为我不够放得开。”
他对这种突然的奇怪的羞涩已经很习惯了,闭上了眼睛,但几乎马上又重新把它们睁开了,那种场面吸引着他。总是如此,看见她线条优美的裸背,一种怜惜之情就充满了他的心中。她躺下的时候很美丽,而当她赤裸着身体走动的时候,就有点可笑,她甜美,毫无防备,又这样的脆弱,这让人感觉忧伤又可笑。他注视着她,迷醉又带点犯罪感,她弯下身去拿睡衣,他内心涌起一种怜惜之情,一种巨大的包含浓浓爱意的怜惜,就像置身于一种残疾前,对这太过柔嫩的皮肤,对这太过精致的身材,他涌起了怜惜。1
阿尔贝 克恩《天主的美人》
羞耻
不管床的魅力何其大,人们无法永远呆在上面。原因有多种。工作在催促(因此有些初晨非常短暂);或者一方感到饥饿或者感到渴。或者仅仅就是想要走开一下;或是想要冲个凉;或者有更急迫更不可抗拒的生理需要。因此人们要下床(不管乐意为之还是不太情愿)。
在这一刻,突然自我开始感觉到一种裂变。如果自我不是以一种清晰的方式对此进行思考的话,那么人们就多多少少模模糊糊感觉到游戏规则正在发生改变。对局面起控制作用的因素正在发生变化。人物,物体,背景还是同样;然而不知不觉间(但非常急速)事情在向新的方向转化。初晨隐藏的外表之下,并非风平浪静。恰恰相反,一系列互相对立的场景片段成为其标记,它们各自带来的危险,各自引发的思想与行为不尽相同。而下床尤其是一种极其明显的过度状态。
若干环境减弱了裂变效果。比如说伴侣还在沉睡。或者相反对方第一个起床。这样下床时引发的问题就少些。但是如果双方状况相同,我们就可以经常观察到一种类似的游击战术,其实是一种真正的游击战术,但无声无息,旨在促使对方首先采取举措。“我在等他起来…….很害怕! 在这种早晨,谁第一个起床——如果你们是一块儿醒来的,那么结果会非常奇怪!你没有这方面的习惯,那么是你光着身子先下床。两人在同张床上醒来,然后事情将会极其怪异:谁将第一个起来?谁有勇气更快袒露自己?”(科隆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