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年了。我无数次拒绝了清的请求,也再没有联系过风。工作上安排得满满的,一直不停地拍戏,让自己充实起来,忘掉过去的伤痛。
风和楚楚结婚了,过着不知怎样的生活,我不想知道。楚楚也再没和我联系过。偶尔和罗影会在某些交际场合碰到,大家还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保持灿烂的笑容。有的时候很想念风,可是把所有可以见他的机会都故意错过了。偶尔在他公司下面远远地望去,期待他出现,看他是不是瘦了,是不是还那么精神。每次他真的快出现时我又悄悄逃走,我知道自己心底最牵挂的那个人还是他。
又一年过去了。我总是排斥解决我的个人生活,不停地工作,再工作。人的内心不管有多大的伤痛,日子总还是要一天天地过,伤痛随着日子的久远慢慢愈合。我的风你过得好吗?
这一天清来电话支支吾吾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每次清的电话我都没有仔细听过,反正说来说去都是让我接受他的那套老话。这次却不一样,这事情好像和风有关,可他没有讲得很清楚,我也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几天,大学同学有个聚会,我考虑会和楚楚碰面,回绝了人家,对方说,全班女生就差你和楚楚,人家楚楚是闹离婚,你是为了什么呀?楚楚和风要离婚,天哪,我觉得一定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了,会不会和清有关?
我打电话给清,他向我解释了一切,原来这一切都是清人为的——那孩子不是黎风的。清为了拆散我和黎风,故意在鉴定书上下了手脚,他决定一生都不说出这个秘密,希望这样我会回到他身旁。没想到黎风一直觉得这孩子不是他的,没有父子间的亲近,他对这一切产生了怀疑,又带着孩子重新鉴定了一次,果真不是他的。他找到清,清承认是他所为,风要告他,清请求他的原谅,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风终于提出和楚楚分手,楚楚苦苦相留,终还是留不住。风说,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劝楚楚趁年轻找个好人家,最重要的是要搞清孩子的父亲是谁,毕竟孩子是无辜的。可怜的楚楚恐怕正抱着孩子四处找爹呢!那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真可怜。
清算是成熟了,他已经学会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社会上拼杀了。也许当初我轻估了他,我实在没办法怪他什么。而风现在怎么样呢?他还好吗?
风终于来了,我没有拒绝他,我们相约后海一个被叫做八宝饭的酒吧。我很早就到了。昏暗的灯光,鬼里鬼气的阿拉伯音乐,一张张看不懂的字画,和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一枝枯藤伸到我额前,这种意境就像我喜欢的裴多菲的诗中写到的那样,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棵青青的紫藤,沿着我荒凉的额,亲密地攀援,上升。可是我的爱人你在哪儿?坐在窗边,望向远方的什刹海,雕刻完美的窗棂阻挡了我的视线。爱一个人好难!经过这么多的事情,我和风都有了各自不同的成熟。
也许爱的真谛就是《圣经》里《哥林多前书》一章“爱的颂歌”所写的那样——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问问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度量,能不能忘记所有的一切接受他?
这世间什么样的债都可以欠,惟有情债不可以欠,就像当年我欠下清的债,黎风欠下楚楚的债一样,我们都逃不过,都要付出代价去偿还。
望向远方银锭桥上走来一个人,那么熟悉,是风。他瘦了,微低着头向这边走来,像我们第一次相识那样从窗边滑过,一切都太熟悉了,我的心怦怦跳着,他走出我的视野,我不敢回头望向门边,可我清晰地觉得他就站在我的身后,我感觉到他和我同样的呼吸,同样的心跳。
一个熟悉的声音迸发出低沉的话语:“雨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