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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无穷无尽的烦恼(2)
作者 : (法)玛丽斯·沃林斯基




  我尽力劝她别急着做决定,因为她想要个孩子。这个愿望她结婚几个月之后就有了。

  “我结婚之后不久就怀了孕……,”她说,“我打掉了。他不想要。”

  “可为什么呀?这不和情理,”我说,“另外,决定权在你,不在他。”

  “你说的是今天的主张。错啦:事实上,我们女人是驯服的。我不敢违背他的意愿。”

  她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另外,他这个人的嫉妒心你无法想像。简直是疯狂。他外出的时候,就把我锁在一间屋子里!在这件事情中,可怕的是,我知道我得走到头。我觉得我不能来个一刀两断。所以,这件事把我害苦了。”

  当然,这个时代不简单。夫妻们正在性别战争的背景中撕杀着。一方面,妇女们变得强硬,在积极地肯定着自己,另一方面,男人们一心想站稳脚跟。严峻的时刻。分开了,又回来,为的是更好地相爱,或者使彼此更加厌恶。帕特里西娅的丈夫预感到她要离开,就一再地表白自己的爱情。每一次,那个经常对我进行女权教育、起来造反的帕特里西娅,又都回心转意。

  “心有自己的理由,这些理由智慧不能理解。”这是玛塞勒·茹昂多在日记里写下的话!明智的看法。

  

  我接着和另一个密友卡特琳见了面。这次见面给我敲了警钟。她刚刚结婚,办了民事手续,不过,遵照母亲的旨意,她依然生活在波尔多,住在娘家,等着举行宗教仪式。真不可思议!她采取结婚的行动只是为了逃脱母亲的控制,为了消除在感情和性方面所遭遇的挫折!唉,她的新婚之夜简直是一场灾难。

  她丈夫呢,在市政厅办过手续四十八小时以后就回了部队。服兵役之前,他准备考的是国立行政学校。要吸引卡特琳,名牌学校和迁居巴黎的前景就足够了。首都永远是个美梦。政治也是。她十五岁就已经热中左倾思想,到了十七岁,中学会考之后,家里禁止她报考政治学。照她母亲的说法,政治学是男人的事,对于一个到了结婚年龄的女孩子来说,政治学是荒唐的,让人害怕。 1968年,巴黎闹得热火朝天,波尔多却还是十九世纪的老样子!

  拿到德语学士学位之后,尽管专制家庭阻挠,卡特琳终于还是进了政治学院。后来,她就是在政治学院阶梯教室的凳子上,遇到她那位未来的国立行政学校学生,并决定拿他当作生活伴侣的。仅仅共同度过一夜,就足以使她醒悟了。十九年来对家庭的屈从,有朝一日她能够抹掉吗?她被造就成了一个受奴役的女性,屈从于她那位政治上有远大前程的男人。

  “说‘我爱你’,这太容易了!”卡特琳说,叹了一口气,“生活可就难多了。如何解决好生活中的难题,我们都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首先是我,没有这个思想准备。”
中信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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