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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胭脂:胭脂泪,留人醉(2)-(图)
作者 : 吴凌云


  

妆唇的胭脂颜色有大红、淡红、粉红等等,有的还掺入金粉。不同时代,描画的式样也各不相同,如圆形、心形、鞍形、花瓣形、月牙儿形、菱角形等等,不一而足。唐宋时期的女性还喜欢用檀色点唇,如敦煌曲子《柳青娘》有“故着胭脂轻轻染,淡施檀色注歌唇”句,宋秦观《南歌子》有“揉蓝衫子杏黄裙,独倚玉栏,无语点檀唇”,都是咏的檀唇。古代还有词牌名“点绛唇”,单是词牌已是引人遐思了。

   清《渊鉴类函》卷三八一引《唐书·百官志》:“中尚署腊日献口脂、面脂、头膏及衣香囊,赐北门学士,口脂盛以碧缕牙筒。”说用来盛口脂的容器是雕花象牙筒,可见口脂在诸多化妆品中是多么被重视。如同现代人赠送口红一样,口脂也成为恋人之间表达爱情的礼物,《莺莺传》里有一段写张生送莺莺的礼物中就有口脂:“捧览来问,抚爱过深。儿女之情,悲喜交集。兼惠花胜一合,口脂五寸,致耀首膏唇之饰。”

  

   唐代人也把抹口脂称为点唇,宋陶谷《清异录》卷下“胭脂晕品”条记载唐“僖、昭时,都下倡家,竞尚妆唇,妇女以此分妍否。其点注之工,名字差繁,其略有胭脂晕品:石榴娇、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全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宫巧、洛儿殷、淡红心、腥腥晕、小朱龙、格双唐、媚花奴样子”。僖宗、昭宗时代已是大唐盛世的尾声,战乱四起,女性的红唇成为大唐繁华落尽前最后一抹凄美的颜色。

  

   历史上还留下了很多和胭脂有关的逸事。传说三国时美女二乔姐妹的父亲为了躲避战乱,带领全家隐居在舒城村郊。乔公家的后院有一口古井,水清且深,二乔姐妹经常在此临水为镜,梳妆打扮,每次妆罢,便将残脂剩粉丢弃井中,长年累月,井水就变作了胭脂色,且经世不变,后人们把这口井称为“胭脂井”。清初王士《皇华纪闻》里还记载有“广教寺井,相传二乔梳妆之所。至今水胭脂色,土人号胭脂井”。

  

   东晋王嘉《拾遗记》中写魏文帝美人薛灵芸拜别父母后入宫,伤心离别,一路上泪流不止,用玉唾壶承泪,到京师时,壶中泪凝如血,这红泪一定是因为沾染了脸上的胭脂。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三记载杨玉环离开家乡,前往京城时,也是“泣涕登车,时方寒,泪结为红冰”。这两段故事格外牵动后世文人的幽思。宋代词人贺铸《石州引》下阕写道:

  

   将发。画楼芳酒,红泪清歌,顿成轻别。已是经年,杳杳音尘都绝。欲知方寸,共有几许清愁?芭蕉不展丁香结。

  

   南唐后主李煜《相见欢》写道: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是彻夜笙歌后的疲惫之叹,还是失国后的惘然追忆?当三千里地山河、四十年来家国终成前尘隔世,忍辱偷生的煎熬里,凄凉秋夜,曾让帝王心醉的簌簌千行胭脂泪,徒怆囚人心。

  

   五代以后,女性的妆饰风格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涂抹胭脂的习俗始终不衰,明清时亦然,只是不再像隋唐五代时期那样夸张了。明崇祯皇帝曾赋诗“露宿风餐誓不辞,忍将鲜血代胭脂”,以旌表为国抗敌的女英雄秦良玉,试想若在安稳的盛世,又有多少女子真的愿去做红妆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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