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并不老,也就三十多岁,他的工作就是每天开一趟公交车,然后剩下的时间就是赌博。这家伙特别喜欢赌,大到玩“梭哈”几千几百的下注,小到玩麻将五角钱一个子的也能过足一回瘾。他说赌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哪天他不赌的话,生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老黄曾经是个街头的小混混,家里穷得钉铛响,没文化没工作,也从来没有谈过什么女人,平时靠帮别人催一些欠债混两个小钱。在一次打架中,他用一把刀子把人的肚皮给挑了,幸好没出人命,被判了三年刑。出来后,老黄竟然桃花运突来,在一次跳舞中,被一个胖胖的富家女孩看中,追他追得不得了,尽管那女孩的家里不同意,但老黄仍是先斩后奏把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女孩的父母差点气绝,丢下五万块钱给他们,让女孩以后别再回家。
老黄就用这钱买了部旧车,给人家拉石料,慢慢的生意做得竟也不错,老黄开了一年多的车,后来因为车况不好就把车卖了,他老婆托人把他弄进了公交公司开大巴,两人另外租了套房子住,小两口过起了幸福美满的日子。
别人都说是老黄的老婆给他带来了财气,老黄后来又有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女孩的父母亲见过小孩后万分地喜欢,也忘了先前赌气的事,争着要来带这个可爱的小外孙。老黄说,人这一辈子真得要靠一点运气,你再聪明再好强,没有运气都顶个屁用。
我看着我竹节般的手指,毫无熟悉之感。据说这种手相没有财气,注定是一辈子操劳的命。章彤曾取笑我,说这种手连干搬运工都有点成问题。我说那我干什么,不会天天没事抽你一身的青吧。章彤说,去妇产科啊,给人接生还不错。说完后颤笑如花,我佯装大怒,追过去拉住她的长发,说那等你要生的时候,我一定来帮你。
在老黄并不整洁的家里,包括在奶奶的“小阁楼”里,我就浑身轻松自在,我喜欢大杂院的味道,青石板的过道,木椽子的天顶,我更喜欢吸足了一口气把一口痰使劲吐在地上,然后用脚踩住狠狠搓掉。老黄跟我玩了很多年,他去外面打架我也给他撑过场面,他那个胖老婆很听他的话,从不管老黄打牌的事,有了孩子后,更是没事就带着孩子往娘跑。老黄说带孩子真费事,要完全把孩子丢在她父母家老婆又舍不得。
我问老黄,结了婚后有没有背着老婆在外面找过野鸡,老黄坚决说没有,我说敢不敢发誓,他说发就发,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有女人没女人都空虚的一塌糊涂。我把老黄嘴里的烟一夺丢在地上,说哎呀,我在你眼里就这副形象啊。老黄不甘示弱,伸手从我口袋里抢过“中华”掏出一根抽,说都玩这么多年了,谁不清楚你屁股上多少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