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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幸好没出人命(2)
作者 : 城市边缘




  这一年我真想不起自己干了些啥东西,我好像老是会莫明其妙地感触,很多次在楼顶看到夜色的灯火,听到伤感的音乐,就要产生一种飘浮的情绪。我很想有一天能丢开这份落寞,去一个空旷的地方,最好是草原,听一听白马的嘶鸣,在竹林的溪头,听一听水牛的长哞,在山涧的石壁,看一看飞落的瀑布,在峦峰的松旁,闻一闻云歌和风声……

  一样的城市,一样的音乐,就是不一样的心情。

  为什么会不一样?我想得头大。

  杨存莉有洁癖,这是我很不能与她溶合的地方,她除了闲时弹弹古筝之外,就是喜欢自己做家务,一有空就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滴尘不沾。吃饭时如果你掉了一粒饭,她会很快地捡起来丢到垃圾篓里去,你洗手时把水甩在了地板上,她会马上去拿抹布擦拭掉。一开始我并没觉得什么,渐渐就不习惯这种生活方式,我在小胡同里浪荡惯了,过于干净的生活会让我产生一种拘束,一种脱离实际的感觉。我喜欢随意,吃瓜子爱把壳吐在地上,抽烟的烟灰爱弹在空烟盒里。我认为生活本身是有杂质的,显微镜下的世界找不到纯洁。我把这个道理讲给杨存莉听,她只是笑笑,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不同的观点,我从小就这样爱干净,干净难道不好吗。

  我说当然好,但你经常这样不顾我的感受,我就感觉自己像个乡下人一样。她说,我又没要你弄,你可以随意啊。我说你把到处弄得整整齐齐,我还敢随便坐吗。她轻声笑着,说你是怎么了,你难道喜欢到处脏兮兮的?

  杨存莉说要改变我,从外形到内质,她说以前你是没这个条件,现在有了就一定要适应。我说就算你把我修理成莱昂纳多也没用,我是一块出窟的砖,就这样定型了。她自信地说,那你就试试看。

  我被修理了几天,除了一身的名牌,感觉不出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穿名牌比穿一般的牌子样子上要更精神。我憋了阵子,终于憋不住了去找老黄他们打牌,我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见老黄他们了。那帮哥们一见我就痛斥我一顿,说我忘恩负义,发了财就不认老朋友了。我说我能发什么财,不就是结婚了。老黄问我,还是那个割腕子的姑娘吗?

  我掏出一包“中华”发给他们几根烟,并让老黄猜猜我是跟谁结的婚。老黄说这有什么可猜的,肯定就是那女孩了,好像叫阿莹吧,都那样为你了,这女孩真够激情的。

  我心有所触,想起阿莹在老黄家的那一幕,那只血淋淋的手至今记忆犹新,可能这辈子再没有谁会为我这样了。我告诉老黄我跟她没成,老黄惊讶地说为什么。我说,也不为什么,人都是会变的,她现在找了个有钱的了。老黄摸摸脖子,说还真看不出来,怎么看这姑娘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海天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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