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说的是分手前的那几天,我跟凌蓉的疯狂,我明目张胆地带着凌蓉去滨江城的各个唱吧坐台。那时我几乎要断了收入,要知道一个男人身上没钱比脱光了衣服还要难堪。章彤去了厦门闯天下,我不能总伸手向她要,阿莹的钱我用的更不舒服。我利用上以前的一些关系户,把凌蓉推荐给他们。凌蓉很听我的话,每晚都有两三百的收入,然后全部给我,我给回她一半,叫她买些新衣物。我依靠着这些微薄的钱,等待着那些漫无飘浮的事情的到来。
凌蓉很想我能娶她,她甚至跟阿莹都说过,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她也知道我在利用她的青春,但她没有一点怨言。她见缝插针地切入我与阿莹之间的隔阂中,我们是肉体上的依赖,晚上她去坐台,我就守在对面的小食品店里跟人家吹牛,然后等着收钱。
一回一个顾客点了她去陪唱,后来又说她不让摸,不肯给小费。凌蓉急出了眼泪,跑来跟我说,我拾起食品店里半根粗铁条就冲进了唱吧去,那家伙戴了副眼镜斯文十足的狗样子,见了我便说怎么回事,这婊子是你什么人。我二话不说,照他脸上就使命抽了一下,狗吊的脸上开了花,冒出了鲜红的颜色,我拖着凌蓉窜上一辆出租车,凌蓉吓得脸色发白,说要是打死了怎么办?我说你回家里躲几天,这段日子就不要出来了。
凌蓉没躲,她知道我要钱用,晚上仍然偷偷去了上班,那戴眼镜的家伙带着人在全城的唱吧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终于在一天夜里看到了她。凌蓉被派出所带走了,她始终都没把我说出来,我托人去看守所看过她一次,她传过话来说,要是她出来以后我还没结婚的话,她一定要嫁给我。
阿莹说过,在钱和她之间,我可能更会选择后者。我没法否定她一定要这样说,人做了某件事情,总是要找一点借口,这样才能取得心里的平衡。在情爱之间,阿莹不欣赏婚姻,在清贫之间,我淡化爱情,这是难于取舍的地方。就像人生的三重境界,第一重就是物质,没有第一层就谈不上第二层,更别说什么第三层。释迦牟尼首先拭身于重重物质,最终才能淡出红尘之外。
我不知道阿莹找崔子浩是要报复他,还是在报复我。我只是隐约觉得,我还是爱她的,我放她只是想让她过得更好。
阿莹说她不相信章彤能做到的事她会做不到。听了这话,我觉得哑口无言,同时也不想怪她了,也许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轻易做出的决定。
赣川的天空下,我独自走在马路上,杜洪的车慢慢在后边开着。我回头说,你他妈的别老跟屁虫似的,你想压死我啊。杜洪赶紧说,我们喝酒去,我知道你想醉一回了。
我们找了个很远的小酒店喝酒,我打烂了好几只杯子,对上来询问的女服务员也动手动脚,酒店的老板要去打电话叫人,被杜洪阻止了,杜洪给了他一叠票子,说我这兄弟的老婆出了车祸死了,他心里难受,你别在意,打烂的东西我会照价赔偿。
酒店老板同情地说,是吗,真够难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