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多人的生死存亡和巨轮上万吨货物的命运,顷刻之间全部维系在滨田的双手。
全速行驶——“阿波丸”装作一副没有得到警告的样子,继续前行。
“武士道”的精神,此刻在这位日本的军人——一个日本军国主义者——身上再次酝酿并急剧升腾。
“杀身成仁”。昏暗的灯光下,没有人看出滨田涨得通红的脸和脖子上暴出的青筋。但是,他身边的人,从他一言不发的沉默中和他坚定而有力的手势中感受到上司内心此时强劲的风暴。
此时此地的“阿波丸”,不管装载了多么巨大而重要的物资,不管船上载有多少普通的生命和达官要员,在天皇帝国的利益面前,都渺若尘芥。这个时刻,没有人可以对“玉碎”的精神提出异议,什么样的顾虑都要彻底地排除。
滨田船长并不理会美军潜水艇的信号,更不理会敌人的追击。山本轮机长对着全体船员下达了“主机全速前进的”命令。
他们其实还对三菱工厂MS型7000马力主机的功率心存侥幸,——但愿18海里的速度会让敌人的潜水艇望尘莫及。
于是,“阿波丸”在夜黑浪高的海面上飞速前进,全然不顾身后敌舰的追击。开足马力,达到逃脱的最大航速!
“阿波丸”的行动,令紧追不舍的美军潜水艇大吃一惊:在这片海域上,没有料到竟然还有这样的目标不听招呼,从自己的视野中企图擅自逃离。
“皇后鱼”号尾部卷起的浪涛像是在表达艇长愤怒的咆哮,潜水艇开始追击。
一艘是日本最先进的万吨巨轮,一艘是美国全副武装的潜水巡逻艇,两船在沉沉的夜幕中开展了激烈的速度竞赛。
滨田再次得到潜水艇连续发出的停船检查警告,但他铁硬着脸,依旧是置之不理。只有一条潜艇追击,“阿波丸”要以自己的躲避战术避免被鱼雷击中。在过去的航行记录里,他曾经率领“阿波丸”数次成功地转危为安,现在,是他再一次率领战功显赫的巨轮展现“日本海上之魂”的时候了。
然而敌潜艇的速度显然超过了“阿波丸”的最大速度,“阿波丸”已经越来越置于敌人的有效射程之内。庞然笨重的巨轮,面对灵巧机动的潜水艇,当然处于被动挨打的绝对劣势。
滨田幻想属于自己国家的飞机或军舰顷刻出现救急。然而此时,台湾海峡的日本的飞机、军舰,已经处于战争胶着状态,“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无法顾及对“阿波丸”进行支援和救助。
滨田船长铁青的脸色上露出忧虑之色,他死死地咬着自己下嘴唇。
决不能被敌军俘获,要尽力逃脱险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