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海军大校贝特纳的证词
贝特纳大校在“阿波丸”事件发生时,任“皇后鱼”号舰长拉福林的助手(海军大尉)。早年毕业于海军士兵学校的贝特纳,一直在军队服役,70年代从海军退休。
贝特纳在回忆中,对太平洋、台湾海峡的战争生活十分怀念——
太平洋战争后期大约两年时间内,我一直在台湾海峡巡逻。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就像在自己家的后院一样。台湾海峡沉没了许多的日本战舰、商船、运输船。我还记得我们有两艘僚艇也沉在那片水域。日军想从其中的一艘舰艇上寻找密码破译仪。然而,他们费尽心机也没有找到潜水艇沉没的地方。其实,密码破译仪已经在舰艇出事故的时候破坏掉了。
台湾海峡一年中平静的时期是5月到9月,而其他的时间波浪较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阿波丸”沉没的4月1日夜晚,波涛特别汹涌。浓雾长时间地笼罩海面。从发现“阿波丸”的踪迹到鱼雷攻击结束,全部行动是依靠雷达来进行的。由于气象状态十分恶劣,潜水艇上的人员无法凭视觉确认攻击的目标,击沉“阿波丸”时,大家一直都认为是击沉了一艘万吨级驱逐舰。到现场并从海面的许多漂浮物判断,才发现沉船不是驱逐舰。在浓雾和巨浪中,好不容易才救出一名幸存者。我们看到无数的漂浮物浸泡在重油中,抓住各种碎片随波浪挣扎的人大约有15名。从潜水艇上多次抛出救生绳,但他们都没能抓住。也许他们已经丧失了气力。不难想象,鱼雷爆炸时,从船体裂缝中被抛到海里的幸存者在肉体和精神上都已受到严重创伤。
是我对这个幸存者进行了审问。借助词典的帮助,审问进行了大概3个小时。最先确认的是船的名字。在船沉没了7个小时之后,我们才知道它是“阿波丸”。审问得到的情况,与舰长向潜水艇舰队司令官提交的关于击沉“阿波丸”的报告一并送交上去。
我从那名俘虏处得知“阿波丸”装载货物中有橡胶、锡和许多战略物资。这一点从击沉该船之后在现场发现的捆包得到了印证。
得知击沉的是“阿波丸”后,我们立即将此事报告了潜水艇舰队司令部。在收到必须返回现场救助全部幸存者的指令之后,我们又再次迅速返回事故现场。那里仍有许多货物和重油与大浪一起沉浮,但再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
并不是由于战争引起的仇恨和报复心理,使大家不救助幸存者而眼看着他们被大浪吞没的。船沉之际水上大概有15名幸存者,大概因为“阿波丸”沉没过快,多数人员还来不及跳入海中逃生。也可能由于载客过多,过道挤得水泄不通妨碍了人们的逃生。──日本政府贪婪地掠夺和装运战争战略物资,而不顾千百个生命,导致乘客与船同归于尽,这实在是一桩悲剧。听说“阿波丸”的死难者家属只得到了日本政府7万日元的抚恤金,而没有得到应有的赔偿金。果真如此,那对死者来说实在是极大的侮辱。世人若得知这一补偿还未落实,也一定会谴责和耻笑日本政府的。最好尽早支付赔偿费用,使死者家属稍感安慰,以减轻他们的不幸和痛苦。
关于“阿波丸”是否安装了自爆装置,我的回答是否定的。我认为归途中的“阿波丸”没有安装这一装置,如果装有自爆设备,一定会引发异常的爆炸状态,而我清楚地记得,4发鱼雷在相隔一定的时间后,发生的爆炸是同样的。
得到航海安全保证的“阿波丸”有没有必要安装自爆装置?如果真的安装了自爆装置,那就只能表明日本政府是无视乘客生命安全的,这简直令人无法想象。在确定“阿波丸”的识别标志时,如果加上“在雾中航行时不分昼夜地鸣笛行进”这一条,那么“阿波丸”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
因为“阿波丸”事件,拉福林舰长被送上了军事法庭。法庭对事件进行了彻底的调查。作为艇长,他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和辩解,这是在浓雾中始终依靠雷达识别采取行动才造成的惨案……
“阿波丸”事件在我们潜水艇人员中,长时间成为议论的话题。战争结束后,我们得知“阿波丸”在往返航行时除了救援物资外,还秘密地装运了武器、弹药和飞机零件。现在看起来,这才是日本政府要求对“阿波丸”航行保证“不攻击、不检查、不进行干涉”的真正原因。
贝特纳的叙述新鲜之处是谴责日方违背协议,秘密装载,失去了安全保证,分析自爆的可能性不大。其他和拉福林如出一辙,只是佐证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