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清水参谋的回忆
清水少校不算是职业的军人，他没有在战场上搏杀过，此前只是曾经在朝鲜轮船公司任职。据他的好友、后来平安回国的另一位参谋浅冈的说法，当时，他担负确定“阿波丸”乘员名单的责任时，艰辛备尝，夙夜不安，心中有着极大的压力。“其辛苦程度也是很难为外人所想象的。”
当时，人们为了搞到船票，有的自恃权力，有的托请关系，有的干脆自告奋勇，种种招术弄得清水头脑昏沉。
当然，清水早已接到通知，他自己早已被确定在乘船归国之列。因此，他对于老朋友浅冈也十分关注和照顾。
清水对浅冈说：“浅冈君，我看还是同我一道回去吧。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活着回去的机会。遗憾得很，你的名字不在名单上。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要尽朋友的绵薄之力，你的事情我可以担保，快下决心吧。”
清水对浅冈的这种劝告，一直到登船之前还没有停止。
一天，黄昏时分。
雅加达的诺尔维克街，一所船员宿舍。
浅冈碰见了老朋友松田。松田这天一反常态，身穿短裤，衬衫敞怀，全然没有往常那种正正规规的样子，看起来倒像一个结束流浪生活的游子。只见他兴致盎然，手中提着一个竹制的小盒，“浅冈君，咱们喝一杯！”
说着，就从那个小盒子里取出一件古怪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中泡着指头大小的海参之类的东西。
松田说：“你没有见过吧，这是有名的鳄珍。作为补品，可以说独步天下。”
这一天的松田为什么这样地兴奋？
松田是有话憋不住的人，原来松田担任了“阿波丸”在雅加达的领港员。他的到来，说明“阿波丸”已经抵达。
但是，“阿波丸”并没有靠岸。
松田埋怨说：为了保守轮船今后去向这一秘密，“阿波丸”没有靠岸，而是在港外抛了锚。
浅冈愤愤不平:“真是混蛋透顶的做法，为什么要这样秘密行动呢？”
松田回答:为了“阿波丸”，军方对所有的军官和男性日本人都保密而行，钳制言论。
但是，愈是保密的信息反而更加容易传扬。
消息很快地传到了部分获得上船许可的女人们那里。
浅冈扭头就此正式向部队长山田提出疑问时，山田满目冷峻，佯作不知地摇了摇头：并无此事吧。
浅冈气愤了。
他将松田在街上喝酒的情形，与“阿波丸”的信息一并提出，严肃质询。山田这才一边“嘘嘘”地作出不要声张的暗示，一边告诉他“阿波丸”确实已经抵达。
山田说，船停在海面，完全是为了保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接到新加坡的指示。
浅冈强调说，可一些女人都已知晓此事，保密无从谈起。
部队长山田难以回答。
纸里包不住火。
次日，“阿波丸”以船员在雅加达休养为名，决定公开靠岸。
第二天，由于工作的关系，浅冈登上了“阿波丸”，表示要拜访船长，慰问船员。在浏览船员名单的时候，浅冈突然眼睛一亮：他居然看到了老朋友田边竹治的名字，身份是第二大管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