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汉子和主妇面前挑唆,时时恶言中伤李瓶儿。西门庆要洗脸,她就说:“怪不得你的脸洗的比人家屁股还白”——因为西门庆特别欣赏李瓶儿的白屁股。西门庆要同她胡搞,她就冲着他说:“我不是你那可意的,你来缠我怎的?”(第二十七回)甚至干脆说:“奴的身上黑,不似李瓶儿的身上白就是了。她怀着孩子,你便轻怜痛惜,俺们是拾儿,由着这等掇弄!”她甚至编造谎言对月娘说:“李瓶儿背地好不说姐姐哩,说姐姐会那等虔婆势,乔作衙!”平地挑起了吴月娘对瓶儿的恼怒(第五十一回)。
她还到处骂街,发泄私忿,造成声势。特别是瓶儿临产之际,可以说骂不绝口:“一个后婚老婆,汉子不知见过了多少,也一两个月才生胎,就认做是咱家的孩子?”当小玉抱着吴月娘准备的草纸等临月用的物件走来时,她又骂道:“一个是大老婆,一个是小老婆,明日两个对养,十分养不出来,零碎出来也罢!”当孙雪娥慌慌张张来险些绊一跤时,她又挖苦道:“献懃的小妇奴才!你慢慢走,慌怎的?抢命哩?黑影子绊倒了,磕了牙也是钱!……养下孩子来,明日赏你这小妇一个纱帽戴!”
但是,不管她怎么利嘴巧舌,呼风唤雨,对她说来最致命的一刻还是来到了:“良久,只听房里呱的一声养下来了!”生下的就是西门庆惟一的合法继承人!在那样一个社会里,“母以子贵”,李瓶儿的地位从此就更加无法动摇。故潘金莲听得“合家欢喜,乱成一块,越发怒气生,走去了房里,自闭门户,向床上哭去了”。
她愤怒,她伤心,她觉得自己惨败,简直走到了尽头,但这位好强逞能的“女中豪杰”的性格里决没有气馁的成分。她在痛苦中很快地复苏过来。从此,她眼看着“西门庆常在她(瓶儿)房宿歇”,就以更疯狂的忌恨和尖锐的言词去刺伤瓶儿,去挑拨西门庆与她的关系,而更险恶、更毒辣的一招是抓住了攻击的关键目标——新生的孩子官哥。因为在她看来,瓶儿“生了这个孩子,把汉子调唆的生根也似的”(第五十八回)。因此只有从根本上扼杀这一无辜的生命,才能达到剪除瓶儿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