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单位在北京,”肖鹏说,“但实际工作在甘肃,跟家里人的关系和海员差不多,奔四十的人了,我能不闹情绪吗?”
王娟点点头。
“你说得对,”肖鹏说,“我老婆当初可能还真是冲着我那身军官服和那份神秘感嫁给我的,现在这两样都没有了,她当然不愿意为了我从北京跑到武汉来了。”
王娟瞪着眼看着肖鹏,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她没想到说了半天,好不容易岔开的话题又被绕了回来。
“那她怎么说?”王娟问。
“我们俩其实心里都有数,但是都没说,都在等,等对方先说。谁先提出离婚了,另一方就主动了。”
“主动了又怎么样?”王娟问。
“我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现在想的就是女儿。如果我主动,我就想要女儿,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自私了。这么些年女儿一直是跟着她的,我要夺走女儿不等于是夺她的命吗?再说女儿也不能没有妈呀?女儿也离不开她,好像也离不开北京,一到武汉来就生病,总说武汉没有北京好。”
肖鹏说着竟然抹起眼泪来,这是王娟万万没有想到的。王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一个比自己大一截的男人。不但不懂得安慰,反而自己也跟着流眼泪,而且肖鹏的眼泪仿佛具有抛砖引玉的功能,王娟流起眼泪来不像肖鹏那样只是几滴,用手一抹就没了,王娟的眼泪是哗哗地流,想止都止不住。现在不是王娟安慰肖鹏的问题了,而是肖鹏怎样给王娟止眼泪的问题了。
肖鹏扯过洗脸池上方王娟的毛巾,先用水搓了一把,拧干,然后递给王娟,说:“擦擦眼泪,赶紧去洗个澡,你回来了我再去。洗完就不用化妆了,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太漂亮了我控制不住。”
一句话,王娟破涕为笑。
船到峡城,王娟的手机先响起来,是阿红和夏青打过来的。王娟说:“大局为重,凡事都忍让着,我过两天就回来了,两天你们就顶不住?就算没有我,你们俩也有这个能力,有胖广广他们撑着,天塌不下来。”
阿红听了几句话,仿佛真有了底气,对夏青说:“是啊,我老公天天晚上来,她敢把我怎么样?”
肖鹏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王娟说,“几个女人在一起,总会有台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