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杨先生有个女学生,前年大学堂毕业,因为她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所以还没有毕业就结了婚。(呜呼,一个漂亮小姐,要想不跳到臭男人给她摆的圈圈里,恐怕比登天都难。)丈夫也是个年轻之人,对她拱如珠宝,二人还去了一趟美利坚,除了电影上的印象外,大概又参观了实际演出,所以她阁下就好象害了鸡爪疯,动不动就掴她丈夫的胡子脸。有一次到她家串门,说着说着,为了一件蒜皮小事,辩起了嘴,她就来那么一下,该小子用手摸着五个指印,眼睛都气红啦。太太不但不心疼他,反而像挨了他的耳光似的,泣不成声曰:「老头呀,你得给我出气,自从结了婚,他算是追到手啦,就一直欺负我。」把我说得大惑不解,盖实在看不出他怎么欺负了她。这年头真是变啦,打了人还说人家欺负她。过了些时,她再来柏府,我就旧事重提,问她他怎么欺负她,不提还好,一提就触到她伤心之处,又泣不成声曰:「老头呀,您不知道,从前我打了他,他总是温声软语向我求情,求我原谅他宽恕他,有时候还要跪半天哩,可是那次他竟呆在那里不动,不是天翻啦是啥?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我这个臭男人之一听啦,作贼心虚,不好深问,只安慰她曰:「我告辞之后,他说了点啥?」她曰:「他那天大概吃了豹子药,胆大起来,竟然说:『我警告你,你以后可不准再当着人打我!』我说:『偏打你怎么样?』他说:『妳再打我,我拔腿就跑。』老头,您看。」我曰:「小娃,我用不着看就知道,你已经面临着婚姻破裂的边缘。天造地设的一对美满良缘,要被你的玉手硬生生打碎矣。以后不要说当着别人打他,就是在闺房里打他,恐怕他都会拔腿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