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女士用的手段,好象电影上的○○七,气壮山河,疾如闪电。雄心勃勃的老奶可能一致赞曰:「固当如是也!」但仔细一想,似乎危机四伏。
侯女士最初的武器是「诟厉」,「厉」,大概跟「詈」同义,也可能就是「詈」的笔误。不管是啥吧,反正一顿臭骂,再加上「不与饭食」,这在蜜月期间,臭男人又惊又爱,还可能逆来顺受。到了后来,安可弃先生偷东西,侯女士真枪实弹的埋伏在门口,臭男人深知太太大人性烈如火,惹她急啦,说不定会真的一枪,只好一溜烟跑掉。可是她阁下照他可敬的屁股上砍了一刀,而又不准他进家门,这就跟用铁锤敲炸弹一样,它不轰然一声,炸得血肉横飞,算她运气。
当然,侯女士不见得全靠她的运气,她一定有她的把握。不过问题是,事后有先见之明,她当然有把握。但万一爆炸,她就成了那位「二十年没见面」的女主角啦。其中最危险的是安可弃先生最后一击,「操戈直出」,幸亏侯女士总算降住了他,否则盛怒之下,狗急还要跳墙,何况本来是个恶棍乎哉,则一「戈」下去,前胸进,后胸出,大家就同归于尽矣。
而更主要的是,安可弃先生既然吃喝嫖赌,样样都精,定有他的酒肉朋友,大家乱给他出些馊主意:「啊呀,这种女人,还能要呀!」「她是你太太?还是你娘?」「家产是你的,你要是想卖,土地爷都挡不住,卖给她瞧瞧。」如果再有死女人用其玉手抱着他的脖子嗲曰:「打令,心肝,你太太简直不把你当人,我真同情你!」内外夹攻,再加上摆好了的温柔陷阱,好啦,这就够侯女士兜着走的啦。
想起来侯女士定有她的擒拿术──每一个怕太太的家庭,该太太都有她的擒拿术,这擒拿术是她自己特有的秘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即令可以言传,她也不会说;即令说啦,也没有用。盖每个臭男人有每个臭男人独有的毛病,用到安可弃先生身上,其效如神,用到别人身上,可能就出了命案。用到别人身上那一套,颇着成效,而用到另外一位身上,可能他毫无知觉。夫有些臭男人奇贱,不用严刑峻法,他就不在乎。有些臭男人自命为女性的保护神,太太就得嗲他几嗲。有些臭男人伟大过度,自以为天下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则太太嘴甜一点,全当哄孩子,用最诚恳的态度说些最不着边际的谎,也能把他哄得其乖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