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比了解上帝都难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分
美容无术 (2)
作者 : 柏杨




  李丽华女士是目前最当行的电影明星,用不着打听,她一定有一套秘而不宣的美容妙方,死都不对外人言之。我们虽没有看见她往身上涂什么粉膏,但可由想象而确信,盖靠美色吃饭的人,一定在美色上用功夫。潘金莲女士有一次看见李瓶儿女士身上雪白,妒火中烧,就也弄了点什么粉膏大涂特涂。我们说这话并非把迷死李当做迷死潘,而是说明一点,《金瓶梅》乃中国古典文学中,唯一提到女人修理自己皮肤的一部书,值得注意及之也。

  不过柏杨先生仍以为往身上抹那些粉膏,只能发扬,不能改变。盖发扬易,改变难也。饭桶当了再大的官,可能满面红光,但不可能不俗;西崽可能满口上流社会用的牛津腔英文,但他的见解和境界固仍是西崽。如果皮肤白而且腻,粉膏可以延长之,亦可光辉之。如果皮肤又黑又粗,恐怕目前的医药没啥办法,否则美国的黑种人,早绝了迹矣。

  昨天晚上,我去杂货店购袜一双,预备过年,看见一个女人在买雪花膏,和店老板交头接耳,鬼鬼祟祟,不禁大疑,就假装买别的东西,在旁细观,一会工夫,店老板拿了两瓶针药,锯了开来,倾到雪花膏之中,用钳子搅之拌之。柏杨先生立刻就知道是那男性荷尔蒙。等女人走后,向店老板打听,果然不错。该女人满脸粉刺(该死的粉刺),男性荷尔蒙有治疗之功也。但我却颇有点怀疑其功效如何,皮肤的颜色和质料,属于上帝的恩赐,化妆之则可,弄假的恐怕很难。

  杨皓云女士又曰:

  「你说修金字塔的小民,全为哑巴,亦非也,只有陪法老王尸首入墓的几位高僧而已,他们出于自愿割掉舌头。」

  杨女士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把事情看得太过于简单,用不着引经据典,仅从人情和逻辑上推断,便可知道底蕴。呜呼,「他们出于自愿割掉舌头」,说太轻松啦,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出于自愿」割掉舌头的。那些人所以割掉舌头,在于使他们讲不出金字塔内部构造的秘密,不割恐怕不行。而且,是先高僧而后割掉舌头?抑是先割掉舌头而后才成为高僧?恐怕是历史上一件重要公案。

  修金字塔的小民当然不全是哑巴,但修金字塔内部「寝陵」的小民,就非成为哑巴不可,政治这玩艺厉害得很,不要说年纪轻轻像杨女士这样漂亮的女孩,便是力大如牛的男孩,有些活到老都弄不清其中板眼。中国帝王们对修寝陵的人差不多都杀掉殉葬,以防他们在外边乱说。法老王仅割掉他们的舌头,且捧他们为高僧,手法要高明得多矣。要说他们是出于「自愿」,嗟夫,自愿者,自动自发,没有一点压力恐吓者也,这种名词,用得多了实在心跳。而杨女士竟真的去相信它,天真无邪的朋友,似乎一直都层出不穷。

  杨皓云女士又曰:

  「你说修女是留发,再非也,以往铁定剃光头,后来才准留极短之发,比你形容的台湾女学生的头发还短。不信的话,顺手拣个修女问之,但不发誓者不算。」

  修女剃光头这消息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柏杨先生曾打听过很多有关人士──包括顺手拣来的修女在内,恐怕是杨女士误矣。有人把神父比之为洋和尚,把修女比之为洋尼姑,致跟佛教的「尼姑」发生混淆。佛教的「尼姑」是把头剃得光秃秃的焉,这跟修女把头发包起,穿著没有曲线的长袍一样,其目的都在于破坏自己的女性之美,免得臭男人动歪脑筋也。

  曾经用暴力使女人头发发生变化的似乎是俄国人,四○年代,抗战胜利后,俄国大军进入中国东北,除了抢,就是奸,见了长头发的妇女或是光了头的尼姑,便如获至宝,就在大街上拉而搞之。最初还仅对付日本人,后来大概因日本人和中国人分不太清,同时觉得中国人也没啥了不起,就一视同仁。万不得已,才想出办法,那就是妇女们把长发剪短,尼姑们则把秃发留长,穿上,冒充男士。
北岳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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