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兴奋之余,我们发现所有的行李不翼而飞。我们无法问人要行李,也用不着行李,因此只得跟着众人在棕榈树林间穿梭。我们来到一处有一棵大榕树的空地,榕树四周被一张张石板凳围绕着。四周可以看到零星散布的原住民小屋,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间木制高脚屋,上头覆盖着我们此刻最厌恶看到的波浪形铁皮。我们见到一名年轻、害羞,却长得像欧洲人的男人,后来才知道他会说法语。他邀请我们进入小木屋,此时,我们看到放在屋内木头地板上的行李。这沉默的接待方式让门口挤满了人,温和有礼的主人不管说波利尼西亚语或法语,总是不多话。为了满足我们的好奇心,他告诉我们他叫威利犯窭忱祝╓illy Grelet),是岛上惟一被欧洲籍父亲带大的住民,他已亡故的父亲是瑞士人,娶了本地女孩。他惟一的朋友就是大画家高更,只不过两人很少见面,因为他们分别住在不同的岛。威利似乎内向而孤单,很显然刻意地和其他村民疏远,让村民对他尊敬景仰。我们后来也得知,他是个十分诚实的人,尽管他爱钱,不管何时何地都在赚钱,也确实很富有,却因为没地方花钱而把赚来的钱都节省下来。他在支撑小木屋的柱子之间,开了一间很简陋的小店,其他岛民会拿椰干到店里和他交换商品。就我们目前所看到的,威利的确能掌控一切。这间诚信商店有火柴、衬衫、面粉、稻米和糖,存货充裕,不虞匮乏。小木屋没人看管,小店也只开到傍晚,直到威利从他的椰子树园回来为止。除此之外,威利剩余的热情显现在猎取此时正在丛林里吼叫的土产野生动物,也因此他对整座岛的了解远胜过岛上其他任何人。
日落之前,铁皮屋顶被晒得滚烫,使得我们无法入睡。棕色皮肤的观众仍旧挤在门口和封死的玻璃窗前,威利似乎也不急着上床睡觉。我们三个人一直坐着,围绕在煤油灯前直到深夜,讨论着我们的计划。我们的岛主显然把我们当成登岸者之中前所未有的大怪胎,但是他懂我们的计划。在这谷地的更深处,我们将可以找到想去的地方,就在这个岛的内陆,有一个连原住民都很少去的所在,那里还有一座被丛林淹没的废弃花园。
这一整夜,我们花了大部分时间查阅一本小字典。是笑声帮助我们登岸,但是多懂几个字,将有助于我们走得更远。我事前用挪威文准备了一张重要词汇的清单,威利现在正协助我们借由法文把它译成波利尼西亚语。从我们学到的一个词组可以发现,它和大溪地方言有很明显的差异。在大溪地语中,“日安”念成“ia ora na”,此地则是“kaoha”。会话在法图希瓦岛使用得并不多,我们需要努力辨识的,是下列特定的字汇:
不:aoe
我:oao
你:oe
他:oia
他们:aua
两个:eua
谁:oai
雨:e鷄
此外,Oua和Ouia是两个不同的地名,而“美好”读作“pan-hakanahau”,“不好”读作“aoehakanahau”。尽管如此,他们使用的波利尼西亚语,被视为“人类”真正的语言,是从他们祖先把白人当作神明的时代遗留下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