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九万八千人曾经在此消失,那么,这个岛就能提供我俩很充足的空间。在被遗弃的废墟中,必定有个平静祥和的地点,一个远离各种疾病之所,一个文明不曾涉入生根的地方;而荒废的果园里,水果一定十分丰盛。
也许我们能够找到一个被人遗弃的谷地,一片孤立的高原,或是一个小而肥沃的海湾。在那里,我们或许能够利用树枝和树叶建立一个家,靠劳力在森林里生活,靠着水果、鱼类和蛋类过活。与自然在一个这样的环境里共存,生活在棕榈树和一般树林之间,在鸟类和动物之中,在阳光和雨水里。
在那里可以进行我们的实验:回到森林里,抛掉现代的一切,包括文化和文明,纵身跳进过去数千年的时空,用早期人类的生活方式,过一种极为富裕却极其简单的生活。
行得通吗?是的!理论上行得通!但我们对理论并不感兴趣,我们只想体验,想试试看我们两人,一男一女,能否重拾那种被祖先摒弃的生活,能够从人工化的生活中抽身,完完全全地,很独立地,脱离对文明的倚赖。除了气度恢弘的大自然,我们要摆脱一切。
因此,法图希瓦岛成为我们的选择。它山多而孤立,阳光普照,盛产水果,有可饮用的水源,住有少数原住民和更稀少的白人。我们在地图上的法图希瓦岛上,很肯定地画上一个圈。
窗外,冬雾已经悄悄潜入这座城市。
前往世界终点
尽管那是一个寒风刺骨的圣诞节早晨,我们还是展开了蜜月旅程。
船票只能让我们到达中途站。对旅行社来说,我们要前往的目的地,好像在我们所处的星球边缘之外。大溪地是世界的终点。
为期三天的火车之旅,我们南下穿过欧洲大陆。我们在冬季的暗夜出发,车窗外雪花飞舞,阿诺和过去的同班同学对着车窗撒米表示祝福。我们搭乘火车一路摇晃到马赛港,掀开窗帘时,地中海的阳光亮得让我们睁不开眼。
从马赛港到大溪地的法国邮轮,一个月只有一班。另外,一艘挪威货轮不定期地从旧金山发船,也可以到达同一个目的地。到大溪地再也没有其他方法,而走海路要花六星期。在大船行经巴拿马运河,并徐徐滑行到我们梦想中的太平洋之前,我们在阿尔及尔(Algiers)看到了此行的第一棵柑橘树、在法属西印度群岛(French West Indies)看到了第一座椰林。
大溪地及时地在地平线那端升起。在西方地平线之上,看到凹凸的山脉上朦胧的蓝色山峰之前,我们首先闻到一股热带气息,那种温暖而带着热带绿色植物的强烈气息。由于为期六周的航行中,我们只闻到熟悉的蒸汽机和咸水的味道,所以来自十九国的旅客因此一排排地站在栏杆旁,嗅着和煦的空气,想看看山峰下的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