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考古学是一门新兴的学科,起源于上个世纪的丹麦贝冢,首先流传到挪威和其他欧洲国家,传入秘鲁只不过是最近十五年的事。利马的国家博物馆与秘鲁富豪家中,展现出数不尽的前印加时代收藏品,毫无例外,这些东西都得自盗墓者之手。直到近年,富有的秘鲁人虽然知道这种行为于法不容,仍会付钱给专业盗墓者寻找古老的宝藏,竞相炫耀收藏的极品。他们确信这些古董艺术品对国家有利,与其埋在土里,不如让它们重见天日,被人欣赏。
我认识吉勒摩,是因为曾经造访他在吐伊罗的富丽庄园。如我先前所说,那里满是几个世纪以来盗墓者带出来的艺术品。后来,我和他一起沿着海岸朝北方旅游。在前印加时代的古城耶奎提贝克(Jequetepeque)荒无人烟的废墟里,我们遇见一位美国的考古朋友克里斯多佛诽颇希–hristopher Donnan),他告诉我们,在更遥远的北方海岸,有一座名为西潘(Sip醤)的金字塔,一名盗墓者刚因为盗挖本世纪最大的黄金宝藏而被射杀。一位秘鲁考古学家已接管那座遗址。
那位秘鲁考古学家就是沃特,是他带我来土库美的。得感谢盗墓者,我才能见到沃特。在他展开挖掘工作并找到让这遗址快速闻名于世的“西潘之神”(Lord of Sip醤)之前,我可能是第一个来拜访他的人。当我和吉勒摩一起抵达时,沃特正在一个十公尺深的挖掘站底部,他怂恿我从摇摇欲坠的竹梯爬下去。我到达底部后,他指点我看各种方向的墓穴通道。盗墓者已经在地面上挖出一个新的工作站,而沃特也预先收到警方的通知。警方包围了周边村落后,把所有尚未出售的宝物没收充公,一名盗墓者试图逃走,因而付出生命的代价。沃特和他的小组则接管了盗墓者中断的挖掘工作。
我从未看过由盗墓者开挖的洞穴。他们挖了一个方形的工作站,垂直穿过一处存有数百件人形陶罐的宝库,但却对为数众多、大小如啤酒罐的小陶人视而不见,任其堆置在墙壁四周,委实令人不解。有些陶罐面向前方,有些平躺在泥土里,所有的人形耳垂都挂有一模一样的大碟子———全都是长耳族。对盗墓者来说,这些东西不具有任何意义,只是一堆陶土而已,除非他们知道在更深处也许可以找到棺木,否则他们会拒绝再向下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