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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酱(2)
作者 : 朱伟




  从《周礼》中看,当时的酱品已有一百多种。《周礼·天官·膳夫》:“凡王之馈,食用六谷(、黍、稷、粱、麦、),膳用六牲(牛、羊、豕、犬、雁、鱼),饮用六清(水、浆、醴、凉、医、酏),羞用品(加馔)百二十品,珍用八物(八珍),酱用百有二十瓮。”《周礼·天官·食医》:“食医掌天子膳食调和剂量。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周礼·天官·醢人》:“王举,则共醢六十瓮,以五齐、七醢、七菹、三实之。”君王每天膳食,醢人都要进肉酱六十瓮,“齐”其实是酸菜,“菹”其实是腌菜,“”是带骨的肉酱,当初都归为酱类。后清人郝懿行《证俗文》释:“酱有数义,古者以肉为酱。酱之名有、醢、醯醢(拌醋的酱)、。酱之类有五齑、七醢、七菹、三。”所谓“五齑”是用酱拌和切成碎末的菜肴:“昌本”(菖蒲根)、“脾折”(牛百叶)、“蜃”(大蛤)、“豚拍”(猪的肩胛肉)、“深蒲”(初生未出水的蒲嫩叶)。“七醢”为“醢”(猪肉酱)、“醢”(蚂蚁卵酱)、“兔醢”、“雁醢”、“蜗醢”(田螺酱)、“醢”(蛤蜊酱)、鱼醢。“七菹”为“韭菹”菹:酸菜或咸菜。、“菁菹”菁:韭菜花。、“茆菹”茆:水中莼菜。、“葵菹”葵:秋葵。、“芹菹”芹:水芹。、“菹”:又作苔,水苔。、“笋菹”笋:初生竹笋。。“三”:“鹿”、“麋”麋:麋鹿。、“麇”麇:獐。。

  在《礼记》中,提出“五味、六和”。“六和”指的是“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说明当时已非常注意调味。《礼记·内则》中记,吃牛肉、羊肉、猪肉都要用醢拌着吃,吃鱼脍,则用芥酱蘸着吃。其中举例食物之间的互相配合:用螺肉酱吃雕胡米饭和野鸡羹,吃麦米饭时配干肉煮的粥和鸡羹,吃细舂稻米饭配狗肉羹和兔肉羹,这些都可以用米粉拌和,不加辛辣的蓼。烧小猪时,先用苦菜把猪包起来,肚里塞上蓼叶。烧鸡时肚里塞蓼叶,要用醢。烧鱼时肚里塞蓼叶,要用鱼子酱。烧鳖时肚里塞蓼叶,也用醢。吃干肉片蘸蚁卵酱,吃干肉粥用兔肉酱,吃熟麋肉片蘸鱼酱,吃鱼片蘸芥酱。当时的“八珍”中的“淳熬”、“淳母”就是用醢浇在稻米饭或黍米饭上,其他六种,基本上都需用醢、醯煎和。

  从《周礼》中的记载到《礼记》中的记载看,酱的作用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从主要的配食品变成了很具体的调味品。

  早时,酱除有调味功能,还有除毒功能。《尔雅·释名》:“酱,将也,制饮食之毒,如将之平祸乱也。”当时酱之有名者,《吕氏春秋》记“鲔之醢”、“长泽之卵”。鲔是大鱼,是鱼酱。长泽,古地名,西方大泽。卵读为鲲。鲲:鱼子,也就是鱼子酱。枚乘《七发》记:“熊蹯之,勺药之酱。”韦昭《上林赋》注:“勺药,和齐咸酸美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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