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迪亚爵士的影子 上一章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二部 作家的作家
远足牛津(8)
作者 : [美]保罗·索鲁




  不多时,窗外已经是牛津了,先是一处月台,接着一块标志,最后,就是这个地方:凝灰岩石建筑,祈祷文浮现在建筑物轮廓上,大片杂乱无序的教堂与修道院,教会叠石砌砖搭建的小镇。镇上围墙多于教会尖塔与屋顶,窄街小道,似乎每一块砖石割切之时,都嵌进一句密语,翻译还原之后,意思就是:非请勿入。

  我们离开车站前,维迪亚特别凑近端详墙上的时刻表,记下稍晚驶回伦敦的列车时间。看来真是一桩明智之举。要是我,就怎么也不会想到,要这样预做准备──维迪亚又给我上了一课,强调预留退路之重要。我再度自觉像个初学者,好在,我有维迪亚帮我引路。

  出站之时,我顺手将看过的报纸塞进大桶里。

  维迪亚问道:“你为什么要买三份报纸?”

  我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感觉到他的不敢苟同。其中一份报纸是《每日镜报》。

  “大部分的英国报纸都是这类垃圾。”

  不过,我渴于知悉乌干达的消息。虽然,我们在乌干达也可以看到英国周日的报纸,报纸每每迟到,消息在乌干达,还是仅止于口耳相传、谣言或揣测,不过耳语罢了。《观察报》胆小如鼠,政府的机关报《人民报》,不过是一只传声筒。英国报纸让我大受启发,清新、坦率、幽默。不过,我看来新鲜的东西,对维迪亚来说,早就陈腐不堪了。

  我们走上高街。

  “这里又湿又冷,”维迪亚说,“当时,我还在这里的时候,我气喘得好严重,我躺在床上,帕芝抱着我──她把我拥在怀里──暖着我,我才喘得过气来。”

  拜访牛津

  大学学院──西华的学院,也是维迪亚的母校──就在高街上,入口宽敞,犹如修道院穿堂。一扇小窗,就像高速公路收费站的窗户一样,框住窗后一个年长的黑衣男性,那张丑陋的脸。他举步走进过道,怒目瞪视,样貌残酷。

  “哈,奈波尔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啊?”

  他说话的乡村口音浓重,自信扎实,语气间流转着笃定与力道,那人看来不像门房,反而像个狱卒。

  维迪亚说:“我来找我弟弟的。”

  维迪亚好像略显拘谨不自在,这是那人对他的态度使然。佣人跟穿制服的下人对待维迪亚可不能像那个门房,他们得更谦卑与毕恭毕敬一些,若否,维迪亚会不舒服的。

  “我压根儿没见着他。学校要他们出入签名,不过,我可不指望,他还有那一丁点儿在乎院长是怎么交代的。”

  “呃,不。本人也不会这么以为。他不在他房间里头吗?”

  “你弟弟,奈波尔先生吗?他把钥匙留在这儿。那不是昨天的事儿吗?”

  “那,这样吧,我们就留个话给他好了。”

  维迪亚就动笔写字条,门房则双手抱胸,站在他身旁。

  “麻烦你把我的留话搁在他的信箱里。”

  “要是妈的,他还会看看他的信箱的话,哼,这我可不打包票,”门房接过字条,好像捏着什么毫无价值的糟粕一样,“就这样吧,你老儿最近混得怎么样啊?”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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