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啊,保罗。”
我说:“说我和她们上床的事情?”
“看吧?他吓倒了。西温给吓倒了。”
西华说:“我没有被吓倒。”
不过,他确实受到惊吓。我可以看出他的忸怩不安,而我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那么惊慌狼狈。他拿着指尖轻敲脸庞。他笨拙地点起一根香烟,神经兮兮地吐出几口烟圈。
“好你个大自由派,”维迪亚说,“整天扯些千里达的种族歧视胡说八道。这样就可以吓倒他了。”
那是个气氛凝重的时刻,两兄弟各持一端,冷漠疏离。我不巧被夹在中间。我试着解释打圆场,就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要是没有非洲女朋友,那才奇怪呢。毕竟,我住在非洲啊。”
“西温是绝对不会跟黑女人睡觉的。”
西华笑着说:“牛津也找不到黑女人。”
这段对话已经开始让我尴尬了,继续争论下去,不但损了西华,也在损我。
我说:“西华,这样你就永远不知道人生凭空少了多少乐趣。”
夹在兄弟之间
西华敲门的时候,维迪亚正在读一本封面标着红色的“伦敦图书馆”字样的书。他将手指探入书页中,准备翻开再读。
维迪亚问道:“你有没有带一些功课过来?”
西华说:“孟子。”
我问他说:“你知道孙子吗?”
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斜斜地瞟了瞟,再加以证实,念出中文的正确发音,接着说:“《孙子兵法》。”
“有人研究这个吗?我还在坎帕拉读这本书呢,很想再多知道一些。”
“这本书其实蛮有名的。”西华说,“孙子是唐代晚期的一个将军毛泽东非常欣赏他,所以中国人又再度看重他的兵法了。”他转头对维迪亚说:“你这里有没有喝的?”
维迪亚说:“你不是才刚刚喝过茶吗?”
“我的意思是,剂量重一点的饮料。”
他再度纵声大笑。我顿时明白了他的笑声,尤其是那种吃吃傻笑,其实是尴尬与不自在所促发的,在他兄长面前,他感觉难堪而无地自容。
维迪亚怒容满面,说道:“你那些中文书怎么样了?”
西华扣扣他的香烟,手指掠掠长发。他说:“我想,我该上酒馆儿走走。要不要跟我一块儿来呀,保罗?”
我说,没问题呀,料想维迪亚一定不赞成我跟西华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