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离开安柯尔王国,转入剪羽去势、棱角磨尽的欧慕嘉比麾下,境内满是野生动物──羚羊(尤其是,乌干达水羚羊)与象群和斑马。我们正逐渐进入基杰奇(Kigezi)地区,直驱这个国家的西南角,乌干达、卢旺达与刚果在这里接壤。三国国境却因为地势高耸而隐晦不明,深藏在火山地质的乌鲁加山脉(Virunga Mountains)之中,山中森林茂密,栖息着摘采果叶觅食的大猩猩家族。当地人种名唤“巴齐家”人(Bachiga),每每因身型藐小与奇风异俗遭外人耻笑。该族除了奉行溺尿婚礼以外,还有一种叫做火舞的习俗,鼓舞男孩的性早熟。此外,巴齐家人不同于畜牧、吃牛肉的巴颜柯尔人,他们还吃猴子。
维迪亚想知道这些。他还想知道更多。我从来没跟像他这样警醒的人一同出游过。他一定要知道这条河的名字,那棵大树,那朵花,那一道山脉,而当他见到地平线上浮起山峰一角,他就一定要知道,那是什么山。那山叫做木哈瓦拉山(Mount Muhavura),海拔13500英尺,山型美丽,就像这里所有的山峰一样,对称的角锥形,火山活动的绝对象征,有些峰顶还兀自冒着烟。
他问到我的名字。要是人家拼错我的名字,我会如何反应?
“每个人都会拼错啊。”
维迪亚说:“那样太侮辱人了。”他说,有一次他收到企鹅丛书寄来的信,信封上注明要给“V. S. 奈拉尔”(V. S. Naipull)。信是一个叫做安东尼·莫特(Anthony Mott)的人发的。维迪亚回信,信封上缮打着:“致骂特(Mutt),”回信一开头写道:“亲爱的骂特先生……”
误到刚果
旅途漫长。我们天南地北,无所不谈。在乌鲁加山麓上的台地花园与梯状田野打圈徘徊一阵子以后,我们就到了藏身在险峻的绿色纵谷中的卡巴勒。我停车在白马客栈前面,这家旅馆素以待客热忱为人称道。下午已经过了一半,我们一早打从坎帕拉出发以后,几乎没有停车歇过脚。
我说:“我饿了。”
维迪亚不为所动。
“你自便,”他微笑着,“我在这里等你。”
“你难道不饿吗?”
他使劲儿将丛林帽从头上拉下低掩,说道:“请你尽管去。不用担心我。”
“维迪亚,”我说,“这个地方过夜应该不错。”
“喔,不。不在那里过夜。不在那里。”
我无法理解他这么不情愿是为了什么。我说:“从这里到基加利(Kigali)只有两个很小很小的小镇,基索鲁(Kisoro)和鲁亨格里(Ruhengeri)。等我们到达边界时,岗哨说不定都关闭了。”
“这样,我们就在基索鲁休息,可以住在旅人居里面。”
“这家旅馆有什么问题吗?”
起先,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他说:“我绝对不能待在这里。我跟他们经理吵过架。”
“你曾来过这里吗?”
“我和帕芝一起来过。”
这我倒从没听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