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
维迪亚猛地喘气,吆喝涤荡,通畅气管,清理嗓子,稍停片刻,他喉咙里传出一阵芦笛一样细而尖锐的声音──他的嗓音,当然,不过歌词听来喑弱,沙沙作响,就像慢慢地撕开灰尘厚重的卫生纸。我劈头就听出发条式留声机噼啪的杂音,唱针走在黑色的旋转唱盘上面,颤音唱出丧曲般的歌声,从扇形边饰的喇叭中传出来:“就是爱挨挨挨唉,只有爱,艾德华国王,才会下台。”
我说:“听起来像一张老唱片。”
“我就是从老唱片听来的。”
那首歌也是《米奎尔街》书中一篇故事的题目,这本书用了十首加力骚歌名。这么说来,他整个讨厌音乐的态度,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没问。
他可以完美无暇地模仿音效,就像我的鹦鹉,哈米德,精确无误地模仿房门铰链痛苦地吱嘎旋转。我心想,现在,这会儿我还有什么没听说过的吗?
一讲到千里达岛上的加力骚歌手,他不但如数家珍,而且还颇为热中。他们所歌颂的文化,坚韧,轻松,毫不滥情。在《走道中段》(The Middle Passage)一书中,维迪亚曾经写道:“千里达人只有在加力骚的歌声中,才会体触到现实。加力骚纯粹是本土性的表达形态。”这种歌曲,既重要又特殊,以本土语言咏叹本土生活。叫你姊姊下来,小弟,我有好东西要给伊。那是强力麻雀的歌,维迪亚就喊他“麻雀”。另外一名加力骚歌手,进攻公爵,他也熟门熟路地管他叫“进攻”。
进攻公爵有一首歌,《古早九尾鞭》(The Old-Time Cat-o-Nine),维迪亚用他“唱针磨唱片”的声音唱出:
不让混混再让岛民惊慌,只有一个处方;
就这样,我路过官房,
说他们需要其他重罚,
我说,要想冷却犯罪
只有起出古早的九尾鞭──
他换了口气,再以同样盲于音调的声音,继续唱起副歌部分,这种声音倒对我起了些奇怪的作用:
古早的九尾鞭
拿出来
古早的九尾鞭
重重地给他鞭!
通通赶到卡瑞拉,那里地火热辣辣
混混乖乖都听话!
我说:“这种话历久弥新。”
“我们到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