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迪亚大笑,说道:“格雷安·葛林隔三插五地去找妓女。他绝对是上了瘾的,人家是这么跟我说的。葛林会在半夜三更,走过一整条街。他见到一个,就跟她四目接触,然后再走下去。十分钟过后,若他心里还想着她,他就会折回去找她。你看,他已经积重难返了。”
“这种事情也发生在我身上──很多次呢。”
维迪亚故意装做不在意,实情却要深入许多。每当我工作告一段落,我就会去找女人,而且也总希望找到正在寻找我的那个人。
“保罗,你还年轻。再说,我也看过你的诗。性冲动泛滥啊。”
“罗契斯特勋爵,那就是我。”我说,“不过,有时候,要是我看到我认识的吧姐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儿,我也会嫉妒。怪吧,不是吗?”
他像个父执辈一样地说着:“保罗,保罗。”
我们沿着飞尘走砂的道路慢跑,经过刺棘灌丛。
我说:“我想找个女人结婚。”
“我跟帕特是在牛津认识的。我们在1954年结婚。婚礼规模很小。她一直上班工作。那样很好,你知道。而且,在英国女子学校里教历史,听起来也堂而皇之。她挣了不少蹦子儿。”
“跟有钱女人结婚应该很不错。”
“这我不知道,”维迪亚说,“不过,我在大学里有个研究马洛理的朋友。他没钱。不过,他未婚妻却很有几个银子──按月领津贴之类的。我经常说:‘你们这样是珠联璧合。你有你的马洛理,她有她的五斗米。’”
他躲在太阳眼镜后面微笑,他说自己喜欢“好多钱”这种说法。若有人说“我有好多钱”,就会引他发笑。我们一边开车上路,他一直地反复体验这句话,拿不同腔调与方式说着:“好多钱……好多钱……”
加力骚
路上尘埃更重了,而且,在这种车辆难得一见的乡间,非洲人总爱走在马路中间,总是打着赤脚,有时候还牵牛赶羊的。女人将沉重的物品擎在头上走路,有的是几篮水果,有的是一家子的薪火。
我们沿着干燥的大草原前往木巴拉拉(Mbarara),看到瞪羚与羚羊和非洲水牛,以及牧童照管着的山羊。我在木巴拉拉一处意大利国营汽油公司新建的加油站加满油。我们买了些水果,饱餐一顿。维迪亚不吃任何不能剥皮的水果──在非洲,这可是项健康守则。接下来,还要开几个小时,蜿蜒攀越山丘,一直到卡巴勒(Kabale),路上都不会有汽油和食物。路况拖缓了我们的进度,不过,路上人车稀少,只有几辆从卢旺达与刚果开来的,硕大无朋的货柜卡车闯荡路中央,超越我们。
一路上,维迪亚都精神抖擞,而且谈兴很浓。当他一度提及纪律之时,还引述了一首加力骚,说自己深表同感。
我说:“我还以为你讨厌音乐。”
“没错。不过,加力骚可不一样。”
“哈利·贝拉方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我唱着:“玛─蒂─达,她偷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