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喜欢让我摸的女人,在我而言,是最高度欢愉体验;亲吻她,让她以相同的欲望回吻,感受被她抚摸的极大兴奋,每根指尖的触感,都是不着言语的承诺。我一点一滴地,从一个省思微笑的灵魂,筛过我的梦想,化铸一具性欲引擎,我全身也灼烧成灰。不论性行为表面上如何随意即兴──因为,我提起的时候,总爱将性欲包裹伪装起来──过程总是认真而热情的。身体厮磨,骨骸相互撞击,让我屏息凝神。欢愉的呻吟,深刻的全神灌注,肌肉极力张转:不可儿戏,不容轻忽。如此坠入我躯体最深处之际,我感到一股无言以喻的动物性狂怒,就像工蜂在寻索女蜂王一样,十万火急,急于做爱。性爱使我筋疲力竭,我得以领悟欲望驱使你专心一意,性冲动迫切的偏执狂热。
当时,我无意过于自我剖现,只是简简单单地跟维迪亚说:我喜欢跟女人在一起;有时候,我之所以独处,是因为我的日子里没伴;我希望找到对象,与她相恋。
他说:“不过,有时娼妓可以让人沮丧。”
“在欧洲,也许是吧,不过,在这里不会。顺便提一下,我们到马萨卡了。”
到马萨卡上午已过了一半,整条路边占满了一整排的印度商店:水果摊子与叫卖小贩蹲在阳台附近,露天修理脚踏车、补鞋子的,还有衣着鲜艳的非洲乡间妇女。维迪亚指头摩挲着相机,却没拍下任何照片。
“在英国,我想她们应该很讨厌她们的顾客,”我说,“她们不是出了名的痛恨男人吗,是吧?这里的女人就热切多了,她们饥渴得很。她们以性交为乐。她们有一半是顺便在找老公。她们不算是阶级意识下的妓女。很多时候,她们根本不会提到钱。她们只想事后再去跳跳舞而已。”
“有一阵子,我也经常找妓女。”维迪亚说,“有一天,我跟一个伦敦的妓女在一起,那时候正好是下午。我们进了她房间以后,她说,‘我昨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你。’那种几个人凑在一起讲话的益智性谈话节目。”他笑那种情境的突兀,接着,又喃喃重复了一次那个女人讲的话。
“后来呢?”
“我们就聊起那个电视节目。”
那我倒是可以了解。非洲吧姐的意见可多了,关于其他种族的,关于政治,关于接壤邻国,关于印度人。这些女人有时虔信宗教,几乎每个都迷信。许多女人有孩子,有的也有丈夫,不过,她们都是独立自主,不受羁绊的。我知道维迪亚在这里接触到有如天壤之别的文化差异,文化差异当然存在,不过,乌干达生活亦有其共同基础与人同此心之处。我就在乌干达人身上,看到和自己殊无二异的性情。
“我经常去阿姆斯特丹,害自己生病,暴饮暴食,”维迪亚说,“然后,再去找个女人,那种荷兰妓女。”他做个嫌恶的鬼脸,惨痛地蹙着眉头,看起来像给人下了毒一样。“你会恨你自己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那真的好恐怖。”他还不住地说着,眼睛盯着前方道路。只不过,或许他只看见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或是妓女窄小的房间,墙上俗丽的装饰,挂钟与日历,还有一只可怕的小狗。
“我从来没去过阿姆斯特丹。”
维迪亚说着:“你要是个男人的话,那里就会让你恶心。”
“我最讨厌听她们说‘快点,快点’了,不过,在非洲就没那回事了。”
“或是说‘你好了没’?”
“那恐怕是你那些死盯着墙上的钟看的西方妓女比较会这么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