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喝茶的时候,穆罕默德就向维迪亚说明印度人在奈洛比遭到迫害的情况。不过,维迪亚不但不讯问他,反而言简意赅,无端不耐烦起来。我只是看看书柜里的藏书。但见《北回归线》、《南回归线》、《爱经》、《裸体午餐》、《洛丽泰》、《棒棒糖夫人》、《爱人手记》以及其他书种──同一主题的不同变调。
维迪亚站起身来,“我们得走了。”
穆罕默德,话头被截掉一半,说道:“太好了。”
坐进车里,维迪亚说他深感恶心。
“哪里不对劲吗?”
他对着穆罕默德的住所做了个呕吐的鬼脸,说道:“手淫者!”
他过了好一会儿,情绪才逐渐平静,不过,在他眉头稍霁之后,我对他说:“我要去见汤姆·霍普金森。”
“霍普金森?那个编《邮报画刊》的家伙?他也在邦戈─妄戈?”
“没错。你要一起来吗?”
“本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送维迪亚回到旅馆以后,跟汤姆·霍普金森一块儿消磨了一个下午。他是个知名的编辑与记者,而他一手擘画,获得高度成功的《邮报画刊》一直是英国出版界对美国《生活》杂志旗鼓相当的响应。当时,正是霍普金森活跃的半退休时期,他在奈洛比主持一所新闻学院。我希望他能拨冗前往坎帕拉,在我即将组织的一个年会上,发表有关新闻自由的演说。高瘦而满头华发的他,友善而不拐弯抹角,同时,他显然是一位伦敦绅士:打着领带,长裤笔挺,发亮的黑色皮鞋,对肯尼亚来说,他是盛装过度了。我们谈到小说──他自己也出版了两部。他说自己太忙,无法赴会演说,只不过,我猜想,应该是乌干达境内暴动的传言,阻却了他的意愿。大部分住在肯尼亚的人,还是拿乌干达当作丛林地带。
当天晚上,在诺福克酒吧里,维迪亚说:“跟我说,跟我说,快跟我说!”他没多说什么,不过,我知道这是他探问霍普金森的方式。
我说:“他在写一本小说。”
“喔,天哪。”
“那是他的第三本。”
“喔,天哪。”
“他说,他搞砸了先前的两本。他太赶着出书。这次,他可要慢工出细活。”
维迪亚嘴里的茶吐了出来,然后,放声释出他整个肺腔的笑浪,他宏亮的烟枪笑声,四处回响。
“他只是在玩弄文字而已。”
我说:“他也是乔治·欧威尔的朋友。”
“本人也经常跟乔治·欧威尔相提并论,”维迪亚说,“不算哪门子恭维吧,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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