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出他进行中的小说里,主要角色讲话的腔调。那也经常是维迪亚自己说话的音调。似乎,维迪亚与他的英雄在大部分事情上的看法如出一辙。他们甚至引用相同的说法,或是“措辞”,正如,他们都会说些:“迩来”、“紧要关头”、“一小段时间”。
“关于这趟奈洛比之行,我已经思索了一小段时间,”维迪亚说,“对,一小段时间。”
接近大裂谷绝壁的时候,我们看见一块招牌上写着:“胡参有限公司羊皮外套特卖。”维迪亚说,他想见见他们,虽然,我心中狐疑,他可能不过是想训诫胡参先生一顿而已。外套很便宜,既厚又重。胡参先生替我们量过身以后,说他可以接受订做外套。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可以送货到府。
我们付钱之后,维迪亚质问胡参先生道:“那么,碰到紧要关头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胡参先生说:“我有计划。”一边暧昧地摇头晃脑。
我们又回到路上的时候,维迪亚说:“他在扯谎,当然,”又说,“我不晓得自己是否撑得起来?”
他是指那件羊皮外套。
帕特坐在后座开口说道:“你当然撑得起来。”她总是扮演这么正面激励的配偶角色。
维迪亚说:“也许要去苏格兰的时候吧。”
远处,三两头长颈鹿,漫步踱过山谷,一群低头吃草的斑马,以及三五群集的瞪羚。
“降霜的天气。下雪。我看到那时候,外套就派得上用场了。可是,我不知道我撑不撑得起来。我想我的肩膀不够宽阔。”过了一会儿,他说:“保罗,你一定要到伦敦来。见一些真正的人物。带着你的羊皮外套来。”
打探消息
奈洛比是个街道宽阔的小镇,富有殖民地的气氛。维迪亚说:“都在模仿。”不过,他喜欢诺福克饭店,喜欢饭店里的干净、舒适。我们登记住房之后,他说,他手上有个尼日利亚人的住址,那人跟肯尼亚人打了多年的交道。一开始,维迪亚还在推敲,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帕特早已决定待在旅馆房间里休息──不过,他的好奇心逐渐旺盛。屡试不爽,他的好奇往往战胜了他的犹疑。那个尼日利亚人,在最低层次上,都应该能以西非观点剖析局势。他的名字叫穆罕默德,出身豪沙(Hausa),来自他祖国的北部地方。他在他公寓门口迎接我们,身着一件蓝色细条直纹双排扣西装。维迪亚率先自我介绍。
穆罕默德说:“太好了。”他领着我们登堂入室,房间里立着一架大书柜,他问我们要不要喝茶。
维迪亚说:“喝点茶非常好。”
“要不要放点音乐?”
一个架子上叠着满坑满谷的唱片。
“音乐就不用了,不用了。”
“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