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同散步,还经常落单独处,不过,我始终找不到话来提起这个话题。我毫无技巧,也知道单刀直入只会坏事。她对我,就是过于有礼,谨慎周延到我不知该如何对她莽撞直言。我暗自期望她能帮帮我,不是坦白地拒绝我,叫我死心,就干脆助长我的欲念遐想。她的礼貌,反而像风骚女子的反应,变态地吸引着我,就像我同样受到她精巧的脸庞、淡蓝湿润的眼眸所吸引,还有她那头可爱的秀发──她不过三十三岁,发丝却已经银灰耀眼,更进一步挑动我的情思。
有一天,她凑巧看到我盯着她,目不转睛,当下就自觉地忸怩起来。她辩解着:“我衣服缩水得好厉害。”一边还用她纤细的手指头扯扯衣裳。收紧的长裤,收紧的衬衫,还有她漂亮的嘴唇。凡此种种,从未逸出我流连忘返的凝视目光,不过,我对朋友妻的情欲绮念,每次在我和帕特散步或是开车兜风回到旅馆,面对维迪亚之时,总感到衷心的愧疚。直到过了许久以后,我才知道,他当时正在写作的书里,维迪亚的印度叙述者──主角,娶了个英国太太,多少跟帕特有些神似(书中还用了一整页的篇幅,说明把玩她那对乳房的情趣),她与一个年轻的美国男人有一段出轨恋曲。叙述者只是袖手旁观;让他绿云罩顶的那个美国人,“对我稍嫌过度热心了,我对他无所介意,对他只感觉自己像个父亲一样。”
艾尔朵瑞特有一家嘈杂的酒吧,位在一条后街,店名叫“高地”。虽说店里乐声震天,里面其实没多少人,大部分都还是附近地区的女人,皮肤黝黑,来自湖畔的基苏木镇上。一天晚上,我将帕特送回旅馆以后,就去到高地酒吧。我坐上吧台边的一张椅子,见到附近一个非洲女人对我微笑。她的脸庞,在差劲的灯光照明下,像铁面一样辉映。
“葛唔虾因。”
我请了她一根香烟,用斯瓦希里语问她:“你想不想喝杯酒?”
那女人说:“好啊,你买单的话,我要一杯彭贝(pombe,斯瓦希里语的啤酒)。”就过来跟我坐在一起。
我问道:“那么,你都在做些什么?”
她说:“我一直在等你呀。”
我想,事情本来就应该如此,因为我知道,那不是“如果”和“什么时候”的问题,只是待会儿,我们该到哪里找个没人打扰的安静所在。
紧要关头你要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