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愿语意不要这么模棱混沌,或是由她主动开头。当时,我二十四岁,即便在坎帕拉的时候,我经常从栀香苑的酒吧带女人回家过夜,我依旧时时想念着悠默。
帕特和我开车到附近的村落,或是到艾尔朵瑞特,镇上有一处邮局。我们一同散步。此间不难撞见非洲动物两两发情,或是男孩穿田过野地奔逐在女孩后头,或是像我们有一天听到的一样,玉米田里传出尖锐的欢悦呼声。这类事情总撩得我欲海生波。帕特装做她从未注意过,身为一名家教优良的女性,即使看见路边两犬交尾,也会转过视线。她既友善又长于感受,不过,她也总是彬彬有礼。难道,她的礼貌,真是她对我保持距离之道吗?
我从来不知道该如何求爱。对于英国人那一套追求仪式更一无所知。目前为止,在我定居非洲的四年之间,我只跟非洲女人做过爱。性爱解放了我,养成我单刀直入的习惯。有一次,在坎帕拉,我问一个美国女人,有没有兴趣跟我搞。她说:“你应该讲得含蓄一点。”而当我试着表现得含蓄隐约时──虽说,我也知道,为时已晚──她竟然坦白相告,原来,她还是处女。我惊愕于她的纯真,于是我谆谆教诲她,多小心一点。我们都是些色狼啊,我说。
我会说:“跟我回家,我跟你做爱。”不过,这话用奇契瓦语或斯瓦西里语说来,就更粗率,剥去所有的迂回委婉。当地语言说来直截了当,就像在形容瓶塞推进瓶口一样,不过,这样讲不是更好吗?
每次我脸上带着微笑,说道:“密密,恩轧马,委委,基殊。”往往都能表情达意。我是肉,你是刀。
“才怪,”一个女人笑着说,“你才是刀,我是肉。”
我说:“西西,恩轧马,姆毕利。”我们都是肉。
有时候,只需意会,不用言传。在非洲,跟一个女人独处,就意味着两人有完全的自由。她也许不会说:“咱们上吧。”她说不定一点声响也没有。她的沉默与微笑,就说明了她的意愿。过去,我感觉自己在美国的生活受到压抑。而今无须任何协议,真是教人宽慰。如果,我碰到一个喜欢的女人,我很快就会提到性。在我看来,对方也总有同感,我提议要做的事,跟玩上一局桥牌一样,没什么要紧,也犯不着拖拖拉拉的。
维迪亚曾经对我说:“我已经禁绝房事了。”如此声明,奇妙地引我遐思。我从这项隐私揭露的观点出发,来看待帕特,发现她的羞怯与饥渴,以及一丝关于脆弱而容易受伤的情感的暗示,往往使她益发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