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迪亚爵士的影子 上一节     回书目   下一节    下一章

第一部 非洲
卡塔加山寨(3)
作者 : [美]保罗·索鲁




  这话说在他的屋子里,水泥未竟全干,混杂着红色地板蜡以及新上油漆的气味;阳光从无帘遮蔽的窗户斜射入室;这幢招他厌恶的房子,下方佣人混居的大杂院里传来的噪音,怎么也躲不掉。

  “还有,那也不是音乐。听听下面那些贱货!”

  目空一切

  有时候,学生会将作品带来,请他指导。他从不鼓励他们,不过,也没出言阻止。偶尔,他也充当讲师。有时候,人家会请教他关于文学与世界方面的问题。

  有一次,我恰好在场,某人提出一个严肃的问题,他对发问者说:“我不能回答那个问题,你应该先给我那个问题的书面通知。”

  那人走了以后,维迪亚说:“他自找的,你也知道。他不是真心要我回答他的问题。”

  一个女学生带着她的论文过来。她得登门造访他家,因为他拒绝授课。

  他说:“你的论文没救了。”然后,他挑了几个例子说明那篇论文有多差劲,接着,他说,“不过,你这手字倒写得好。你上哪儿学的这一手好字?”

  另外一个学生,一度被霍尔史密斯吹捧为乌干达诗界的上升之星,捎了一首诗给维迪亚,题作《新民族重生》,数日后,他披挂着深红色的学生袍,到奈波尔家里求教。这套学生袍是英籍副校长引进的,也是他拟出马克瑞瑞大学拉丁文校训──Pro Futuru Aedificamus(吾人为将来建设)──学生袍同样效颦牛津大学学生穿的袍子。年轻的诗人收拢他的袍子,就像老太太在医师诊疗室坐下一样。他说:“请问你读过我的诗了吗?”

  “没错,我读过了,”维迪亚沉吟半晌,扣着手上的一根香烟,许久,不曾答腔,“这首诗让我想了很久。”

  “那主要四在讲色会动,但不肮的。”

  “是嘛。”维迪亚搜寻到学生双眼,就惫懒委顿地盯着他的双眼。他说:“千万别再写诗了。我确实认为你不该再写了,你的才华可以往其他方向发展。要不,就写篇故事吧。现在,我要你答应我,你再也不写诗了。”

  男孩摇摇头,吞吞吐吐地跟他保证。满怀挫败与沮丧地离去。

  “你看他现在有多释怀、轻松?”维迪亚说,“他很高兴听我跟他这么说呢。”

  维迪亚满意地搓搓手,以相同的方式发落其他学生。当他同意担任大学文学比赛评审时,倒出乎我意料,不过,他还是我行我素地执行评审工作。他坚持,比赛结果只有一个奖项,即第三等奖,因为,参赛作品品质低落,没有获选头等奖、二等奖的资格。

  他对英语系的同仁说:“请特别注明,惟一的奖项就是第三奖。”

  某些同仁反对这种做法。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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