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荣幸跟你见面。”我说。
他跟着我们出门,走到前廊。
“我昨天晚上看完了《米奎尔街》(Miquel Street),”悠默说道,“整本都看完!”
奈波尔怜悯地瞧着她,摇了摇头。他说:“这本书要像品味好酒一样,小口慢慢啜饮。”
“哈,我才不啜酒喝呢!”悠默大笑道,“我椰子酒都是喝干杯的!我是尼日利亚来的!”
“是吗。”奈波尔看来无动于衷,“乌干达一定让你很迷惑。”
“这些乌干达人好原始喔。”
奈波尔的面具滑了下来,他哈哈大笑。然后,他上下打量着我,问我觉得那个广播节目怎么样。
一开始,我犹豫不决,自觉不该告诉他,我其实并不欣赏那个节目,这样对霍尔史密斯太过残忍,毕竟他还是欢迎会的主办人。再说,当时,奈波尔深深坐进他的扶手椅里头,表情神秘难解,倘若不是碍难恭维的话,稍后他不也说过“好极了”吗?
可是,我喜欢他,我喜欢他的作品,我想要冒个险,我想要坦承无讳。
我说:“我觉得很糟糕。”
他说:“这就对了!”接着大笑,低沉而深表同感的笑声,“恐怖哦!恐怖!”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看来比较开怀,不像刚刚杵在屋子里头,那么孤单,那么折磨。带着交过心的信任,以及郑重的友谊情分,他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们不久就会再碰面。我们要好好聊聊。”这对我而言,比什么都重要。然后,他说:“你有没有车啊?”
回家的路上,悠默说道:“他讲话不像他书里头的人。”
那倒是真的,不过,我心里却想着,我有多希望交他这个朋友。我跟悠默提到这一点,她却说他只是个丑八怪小印度人而已,而且,讲他讲那么多有什么意思啊?
我说:“他是个了不起的作家。”
她说:“你才是了不起的作家呢。”我们到家了,而她一面说着:“我要一个宝宝。给我一个宝宝。”一面剥掉我的衣服。
聪敏苛求的奈波尔
接下来几天之间,我就对他更加了解了。我给他看我写的诗,其中一首开头写道:“贱人凶残之美的镜像倒影,”另外一首,“过来卖鸽子的女孩将死。”
他说:“真是性冲动泛滥。”
我听了不禁微笑。
他说:“不过,我已经禁绝房事了,你知道。”
当时我们只有两人独处,开车前往市场的路上。
“那你太太怎么办?”
“每天晚上,我都会给她一个坚贞的吻。”
那不是我要问的问题,不过,我也按下不表,因为我的车给成群的市场摊贩围住了,擎着一篮篮的水果跟我们推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