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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东加
塔布亚的多重象征
作者 : [美]提姆·谢韦仑


  鲸鱼资料的缺乏是最令人费解之事,因为抹香鲸是波利尼西亚人最珍视的物品———“塔布亚”(tabua)。

  斐济的国家博物馆展示着一些精美至极的“塔布亚”:抹香鲸牙,染成深红褐色,一如新漆的上等桃花心木的色泽;一圈编索,由椰子纤维编得有如粗丝般的精美,穿过鲸牙两端凿出的小孔中。在仪式中献出“塔布亚”时,人们一手握着圈索,另一手拿着鲸牙;这些都是“赠品塔布亚”(presentation tabua),也是充满灵力的物品。所以在献给酋长且附加一项请求时,酋长若是接下“塔布亚”,为了荣誉之故,他就得答应人们的要求。在斐济、萨摩亚和东加,许多的“塔布亚”不但是祖灵的神龛、婚配的信物,而且还是价值连城的礼品(用以表示对他人的尊重),还象征尚武的斐济人可怕的癖好———奖励杀死对手头目的杀手。斐济酋长的陪葬品中除了有一柄滑膛枪或一根棍子———这是抵御恶魔时防身的武器,还有一条“塔布亚”。酋长的鬼魂应当在冥界的一棵灵树下投下“塔布亚”,倘若“塔布亚”击中了树木,他的妻室就会被勒死,与他合葬,并在死后继续服侍她们的主人。不管“涂昏家”如何证实死者是否击中了目标,“塔布亚”却是要不回来了,所以,人们有时会埋入木制的复制品(“塔布亚”现在还以标志形式出现在斐济的二十元硬币上。民族学学者认为,斐济文化是美拉尼西亚与波利尼西亚文化的混合文化)。

  博物馆中有几根非常大的“塔布亚”,想必是来自比现在一般的抹香鲸还要大很多倍的抹香鲸口中。它们的大小印证了早期捕鲸人的主张———他们有时能抓到长达八十英尺,甚至九十英尺的雄性抹香鲸。这种庞然大物在今日早已不复存在,不过,或许曾经有像摩比·迪克那样大的抹香鲸吧。果真如此,波利尼西亚人必定非常不愿意捕捉这类利维坦。他们拔的是搁浅抹香鲸的牙,据一则斐济的民间传说指出,这种做法可以追溯到初民的时代。这位初民没有儿子,只有三位千金,这个故事就发生在她们的身上:有一位奄奄一息的海难者从另一座岛屿漂来,这三名女子救起了他,对他也都一见倾心。但是,除非这位陌生人能创造神迹,否则她们的父亲就不会赞成这门亲事。这位海难者有段时间非常沮丧,直到他忆起海滩上的一只亡鲸。他回到海边,拔出它的牙。不过其中一颗牙实在很难拔,当他突然拔起这颗牙时,他的手臂弹了回来,一不小心便撞落了自己的四颗牙。他烧了鲸鱼的尸首,回到初民身边,声称手中所拿的鲸牙是他拔掉自己的牙后将它们种在土里后所变成的。他们接受了这一项神迹,海难者也顺利结了婚,而那位初民也立法规定,往后的聘礼中必定要有鲸牙。

  有些博物馆里的鲸牙硕大无比,它们通常被削成薄片再蒸平,然后固定在一起,连成一片华丽的胸铠。虽然大多被做成装饰品,可是早期由西方来到岛上的访客,看见的却是土著武士身穿鲸牙片制成的甲胄,以阻挡战火中的箭与矛。博物馆里也展示着矛———这种凶残的武器足足有四公尺长,末端还有黄貂鱼(stingray)骨做成的倒钩。斐济人精通标枪,1831年,某位美国水手曾描述一位他称为山塔·毕达(Santa Beeta)的首领,如何精准地露了一手投枪的本领:起锚机上方摆着一颗椰子,那位首领站在船尾的栏杆旁,距离标靶六十英尺外。他身体往后仰,“与甲板形成一个很大的角度,手中紧握着矛的中央,扯开矛,仔细瞄准后,直接射穿那颗坚果”。他的枪法百发百中,因此另一名船员坚持站在离目标椰子树两英尺内的地方。这是一项小伎俩,我想,太平洋岛民被赋予这项投掷军用标枪和以鱼矛瞄准的能力,自然能成为西方捕鲸船上一流的鱼叉手。梅尔维尔笔下的纹身桂奎革就是波利尼西亚人,当然,伊实马利在新贝德福街头巷尾看到“斐济人(Feegeeans)、东加塔布亚尔人(Tongatabooarrs)、埃罗曼哥亚人(Erromanggoans)、邦南及亚人(Pannangians)和柏莱脱及亚人(Brighggians)”———即认定所有太平洋岛民都被征来捕鲸。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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