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孟从凳子上站起来,绕到房子的后方。再次出现时,他手中握着鱼叉。这是一枝典型的鱼叉,锻造的铁柄尖端有一个旋转的固定点,一旦铁柄刺中目标,它就会旋转并锁在适当的位置上。矛柄是一支五英尺长的沉木,对我而言,它像是一支复杂的复制手叉———是美国捕鲸舰在19世纪中叶至末叶时在菲律宾使用的那种手叉;不过,拉孟并不知道原先的设计来自何处。当地的铁匠在鱼叉不见或断了之后,就会另造一个代替品。当地的鱼叉需求量不多,因为只有一小撮人还用手叉捕鱼;现在的尼龙网不但够强韧,更能捉到大型鳐鱼,再说剩下的鲸鲨实在也已经寥寥无几了。台商愿意购买鲸鲨肉的事也传到卡蜜桂茵人耳里,可是当地每艘船每年一只以上的鲸鲨渔获量,实在难得一见。卡蜜桂茵捕捉鲸鲨的船大约十二艘,而且他们都只是漫不经心地猎着鲸鲨。这儿的船员不像帕米拉坎跳跃手般地搜索那些动物,他们只在海面上遇见鲸鲨时,才争先恐后地跑出去,企图拦截它。此外,他们出海撒网时也会随身携带鱼叉,以防万一遇上鲸鲨时可以派上用场;不过,这其中的期盼成分其实多过遇上的可能性。
“鲸鱼呢?”我问道,“你捉过鲸鱼吗?”
拉孟摇摇头:“现在没有。太危险了。我们曾经猎过鲸鱼,因为我们太饿了,那时是战后。只有帕米拉坎人才捉鲸鱼。”
“那么,你见过鲸鱼吗?”
他停了一会儿:“当然。有很多次。可是一般都在遥远的距离外,很难看出到底有几只,或者到底有多大。”
“抹香鲸呢?”
“我见过小抹香鲸,可是并不常见。有一只巨大无比、暗灰色的抹香鲸,我几乎年年都见到它。它在同一季节中游到岸边,大约在岸外半英里的地方。我想,它应该是我大约七年前见到的那只抹香鲸。它是我所见过的最大的鲸鱼。有十多英寻。”如同大多数的渔夫,拉孟经常以六英尺为一单位,丈量着他的鲸鱼。
他继续说着,“它很大,所以我第一次看见它时,还以为那是海中漂浮着的大原木。我在船中,心里想着:‘那可能是棵不属于任何人的大树,可能价值不菲。’于是,我向它靠近些,但原木也动了动,我看见那是一只鲸鱼。它巨大无比,我害怕极了,便急忙逃走。”
“白鲸呢———你见过白鲸吗?”
“没见过。可是附近的迪欧斯·瑞菲拉(Dios Rivera),他也有一艘渔船,他曾见过白鲸———纯白的白鲸。它大约二三英寻长,有齿,正在偷他网中的猎物。当地人称它为‘乌吉斯’(Ug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