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和梅尔维尔也有微妙的关联。《白鲸记》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场景之一,就是皮科德号航离南塔克特的那个黎明。叙述者伊实马利和他的朋友桂奎革沿着码头步向皮科德号,成为皮科德号的船员。空寂无人的码头笼罩在一片浓雾中。在前方的幽暗中,伊实马利以为他看见———或是想见———船舰附近有隐约的身影。他困惑不解,努力想弄清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的注意力随即被突然现身的老水手所吸引———这位卡桑德拉般的人物,对船只的这趟旅程提出神秘的警告。伊实马利对这些警告置若罔闻,依旧登上了船。他找不到任何不祥的征兆,桂奎革也没什么发现。数星期后,皮科德号在海上遇见第一只鲸鱼,捕鲸小艇纷纷下水追捕猎物。这时船员才发现,亚哈柏船长还留有一艘挂在船尾甲板附近吊架上的备用船艇,这一不寻常的安排委实令人不解。此外,大家原以为自己仿佛听见舱底传来隐约的声响,后来,当正规船员急着放下小艇时,竟然不悦地吃了一惊:“五个阴沉的幽灵”从藏身的甲板下走了出来。他们是亚哈柏船长私自送上船、用来猎捕白鲸的秘密船员。这些人是亚洲人,有着“虎黄”色的皮肤;当他们放下亚哈柏的小艇用力划桨时,手中拿着的桨“似乎全是钢铁或鲸骨;仿佛扬起五把大锤般,力道一致地落入水中”。梅尔维尔也告诉我们这些人是何方神圣,他表示,他们是“马尼拉的原住民”,也就是菲律宾人———如同多尼欧和他的船员。
陈罗力(Lory Tan)告诉我关于“跃鲸手”(whale jumper)的事。精力充沛且富甲一方的陈罗力在马尼拉经营一家出版社,他对菲律宾的海洋传统非常热中,尽管那是一个很少人研究的领域。他不但想热心地保护这一群岛中的一千一百零七座岛屿所拥有的壮伟海洋环境,也为了出版一流的野外指南而搜集菲律宾的鲸豚资料。为了从事这项研究,他经常在菲律宾本土四处访问渔民。
“你该去南方的帕米拉坎(Pamilacan),”他告诉我,“在菲律宾,帕米拉坎的岛民能告诉你许多鲸鱼的事,没有人比得上他们。在任何人记忆所及的时空里,他们已经在捉这种大海兽了。”
“他们还捕鲸吗?”我问。
“暗地里。几年前政府禁止猎鲸,他们理当要停止捕鲸活动的。”
“你是说,他们还在捕鲸吗?”
“是的,一年约一次。有些渔夫仍改不掉这习惯。在世界自然野生生物基金会的资助下,我试着在那成立一个赏鲸基地,将捕鲸人变成为旅客服务的观察员,不过这件事进行得很慢。”
“什么时候到岛上去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