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维尔对出版商吹嘘自己在捕鲸船上当了“两年多”的鱼叉手,可见只要时间合他的意,他的时间观念就会变得相当有弹性。他那伦敦版的作品标题———《一个和马克萨斯群岛山谷中的土人相处四个月的故事》(Narrative of a Four Months Residence Among the Natives of a Valley of the Marquesan Islands) ———完全是个骗局。
同理,梅尔维尔有关距离的说法也是如此。往后数日,我寄居在台欧赫的一间招待所里,考察着梅尔维尔描绘得栩栩如生的山中逃亡地形。起点很精确:因暴风雨之故,亚库斯尼特号的自由聚会在独木舟的棚内举行。托比和梅尔维尔从棚子后方潜走,仓皇地穿梭在土人的小屋间,再跳入村子后方的小树林。他们朝可以眺望到整座村落的山脊走去,在半山腰被一丛茂密的芦苇挡住去路,他们用水手刀砍出一条路,再爬上山脊。土人在山脊上发现他们的身影,大声嚷嚷起来。托比和梅尔维尔努力向前爬,决定爬上山的最高点,再从火山口边缘俯瞰海湾。三小时后,他们抵达目的地,站在“一个垂挂着许多寄生植物的玄武岩大悬崖”上。“此处景色壮丽,”梅尔维尔记录着,“在努库希瓦人迹罕至的海湾里,星罗棋布地分布着法国海军纵队的黑色船舰,它们静卧在一处高地的环形区域下方。高地上碧草如茵的山坡贯穿着纵深的峡谷,许多风光明媚的山谷则点缀其间;这些景物融为一体,成就了我所见过最秀丽的景色。”
他的叙述完全符合在火山口边缘所看到的景色。那里的一座峭壁更像是梅尔维尔眺望的所在。绝壁极陡,因此台欧赫的滑翔俱乐部便以它为滑翔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