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从大都会娱乐城的歌舞厅出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找到一个立足之处,好的时候在宾馆,坏的时候回到歌舞厅,靠讨好妈咪争取一个上台的机会。而当时广州的坐台小姐也是分派的,贵州的小姐势力明显没有湖南和四川的强,所以,即便她想讨好妈咪,也并非总能得到坐台的机会。最差的时候,她甚至“降档使用”,下到街边发廊去兜生意。后来,还是一个客人跟她海吹一通,才让麻腊梅茅塞顿开,认准了道路,最终成为“二奶”的。
这个客人并不是老板,至少不是大老板。做小姐时间长了,对方是不是大老板,麻腊梅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个客人虽然不是大老板,但是却有大学问。为了证明自己有大学问,他对麻腊梅说,做小姐这一行也是要分三类九等的。最低一类的是三类,三类当中还分成三等,下等的是为建筑工地民工服务,中等的站在马路边任人采,上等的在小巷深处做发廊妹。
客人吹到这里,麻腊梅心里一惊,马上就联想到她自己就偶尔在发廊做过。也就是说,她偶尔属于最低一类的。
客人继续吹。说最高一类也有三等。上等小姐只与有钱有势的人“交朋友”,然后利用他们手中的权力发财,从倒批文倒批地到报关纳税不等。中等小姐做各种销售代理,包括卖车卖房卖高尔夫会员卡和向各大医院推销药品,以色为手段,赚提成。但看起来并不是直接出卖,而是变相出卖。下等高档小姐给大老板或大领导当“二奶”,吃香的喝辣的买车买房进户口,而且只为一个人服务,不是为大众服务,感觉自己不是做小姐,而是像过去的二奶奶,所以简称“二奶”。
麻腊梅一听,马上就听出一类小姐确实比三类小姐好,而且好不少。但是,正因为“好”,而且好不少,所以她才做不了。比如跟有权有势的人交朋友,不要说她交不了,就是交上了,也不知道怎么样利用这些“朋友”手中的权力倒批文或批地,所以这个她肯定做不来。至于各种销售代理,听起来容易,但是没有一定的文化背景也不行,比如卖高尔夫会员卡,麻腊梅自己都没有见过高尔夫球是什么样子,怎么推销?还有卖车卖房推销药品,起码也要能说出一些专业术语,如果连这些都不会说,怎么推销?所以,还是不行。最后,只有做“二奶”,考虑到自己尚且年轻,也还算漂亮,勉强可以争取。
客人最后吹到中间的二类小姐。说二类小姐就是麻腊梅现在这个样子的,要么做“小二奶”,要么在高级酒店“坐班”,要么在歌舞厅“坐台”。
“什么叫‘小二奶’?”麻腊梅问。
麻腊梅这样问,就表示她已经对“小二奶”感兴趣,而对“坐班”和“坐台”已经不满足了。
“‘小二奶’就不是大老板或大领导的二奶奶,而是小老板的二奶奶,甚至是高级打工仔的二奶奶。”客人说。
“什么是高级打工仔?”腊梅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