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第一天，妈咪金丽丽就把她介绍给一个做汽车配件生意的老板。老板姓钱，据说钱老板很有钱，因为当时进口汽车的赋税差不多百分之三百，但汽车配件的进口关税不到百分之一百。所以，钱老板名义上是做配件生意，其实是以配件的方式进口汽车，比如把一辆好好的汽车拆散，作为配件进口之后再重新装起来，如此，利润空间就很大，他就很有钱。由于钱赚得容易，所以钱老板出手也就比较大方，至少在歌舞厅玩女孩子的时候出手很大方。这个出手大方的钱老板有一个嗜好，就是喜欢“开苞”。所谓“开苞”，当然是花蕾开放的意思，但是在歌舞厅，这个原本的意思已经做了适当的延伸，从植物花蕾的开放延伸到人的花蕾开放。直白一点说，就是让从来没有过性经验的女孩首次尝试性经验。有人说如今未开苞的女孩非常少，少到必须到幼儿园里去找，这话显然是太夸张了，至少用在麻腊梅首次坐台的那个时代太夸张了。事实上，当时作为歌舞厅妈咪的金丽丽就为钱老板介绍过好几个未开苞的女孩让他开苞，但是她们中没有一个是幼儿园的，而全部是与玛利亚一样，是来自乡下的打工妹。不用说，钱老板每次都没有少给金丽丽介绍费。据说金丽丽那次专门回新塘接包括麻腊梅在内的几个女孩来广州吃饭，并不仅仅是为了争回面子，或者说主要还不是为了争回面子，而是出于商业目的。具体地说，她就是选择几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并且估计还没有开苞过的女孩跟她做小姐，同时介绍给钱老板这的人“开苞”。这话是真是假已经没有办法去考证，但是有一条是可以证实的，那就是麻腊梅，不，应该说是玛利亚到歌舞厅上班的第一天，金丽丽就把她介绍给了钱老板。
“上岗”之前，金丽丽已经做了玛利亚的思想工作，告诉她，在歌舞厅做小姐其实是完全没有工资的，要靠晚上陪客人唱歌跳舞挣小费来赚钱。并且对她说，要想多赚钱，就必须依着一点男人，还说男人就是那么回事。至于怎么“依着”男人一点，以及男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金丽丽没有说，玛利亚也没有问，不好意思问。
头一天晚上，钱老板对玛利亚很礼貌，也很热情。热情地和她聊天，问了她一些个人和家庭的一些基本情况，并且热情地教玛利亚怎样使用麦克风唱卡拉OK，怎么样跟着节奏跳舞，甚至还为玛利亚点了饮料、水果拼盘和沙丁鱼。那天晚上玛利亚过得很愉快，从来没有过得这么愉快，并且散场的时候，钱老板还掏出一、二、三、四、五整整五张百元大钞给玛利亚。吓得玛利亚不敢接，不肯接，她觉得钱老板耐心地教了她一晚上，还为她花了那么多的钱，应该是她给钱老板钱才对，怎么好意思还要钱老板的钱呢？幸好金丽丽及时赶过来，替玛利亚接了钱老板的钱，然后再塞给玛利亚，说：“拿好。谢谢钱老板。这是钱老板喜欢你呢。”
玛利亚当时脸通红，不知道是激动得通红还是不好意思得通红。
第二天依然如此。
第三天还是如此。
一连几天，钱老板天天耐心地教玛利亚唱歌跳舞，天天给玛利亚点好吃的和好喝的，并且天天给玛利亚五百块钱。
玛利亚不安了。激动。觉得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比她想像的还容易。内疚。觉得自己白白地占了人家的便宜。麻腊梅从小就知道不能白占别人的便宜。
一个星期之后，还是散场的时候，钱老板没有再掏出五百块钱，而是提出带她出去。玛利亚几乎想都没想，什么条件没讲，立刻就跟他出去了。那态度，仿佛钱老板让她去死都可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