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刘姐,曾伟力好像已经非常熟悉,甚至就像熟悉自己身上的一个器官一样,但是也非常的陌生,陌生得就像我们对自己身上的器官其实并不了解一样。曾伟力了解刘姐的善良,了解他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从刘姐身上得到男人所希望得到的尊重与满足。曾伟力甚至熟悉刘姐身上的每个部位,熟悉他们做爱之后刘姐的满足与感激态度。曾伟力在刘姐面前不需要遮掩什么,刘姐在曾伟力面前也没有任何的遮掩。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灵魂上的,曾伟力跟刘姐都可以毫无遮掩,这与他交往的一些女朋友完全不同。灵魂上就不用说了,曾伟力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几乎是一天到晚要说谎,初次见面的时候要说谎,打算分手的时候还是要说谎。初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不说谎,这次见面就可能成为最后的晚餐,分手的时候如果不说谎,可能就要被敲竹杠。至于身体,也是这样,有些女孩跟曾伟力上床了,做爱了,但是自己最隐蔽的地方还是遮遮掩掩,搞得曾伟力怀疑对方有病。但是刘姐不是这样,刘姐的身体就是曾伟力自己的身体,曾伟力可以参观刘姐身体的任何地方,并且可以针对这些地方提出任何的问题。比如有一次他们俩做爱之后,一起在卫生间冲凉,曾伟力问刘姐:“人为什么会有阴毛?”刘姐不是学医的,甚至也没有上过高中,但是对曾伟力的问题极其重视,虽然当时没能解答曾伟力的问题,但是事后她进行了认真思考,思考了整整一个礼拜,等下一次曾伟力再来的时候,不用他开口,刘姐就主动说出了她思考出的答案,非常朴实的答案:要不然会磨破的。所以,曾伟力虽然没有结婚,但是对于女性的了解可能超过某些结过婚的男人。但是,在另外一些方面,曾伟力对刘姐的许多事情甚至完全地不了解。比如刘姐是不是结过婚了,现在是离婚了还是丈夫死了,或者是丈夫坐牢了。她有孩子吗?她父母在哪里?她为什么会来深圳?她以后会有什么打算?等等,一概不知。刘姐自己没有说过,曾伟力也没有问过。假如曾伟力问,刘姐或许可能就会说,但是曾伟力没有问。既然不可能娶刘姐,问那么多有意义吗?问多了,可能只会增加内心的沉重。反正他知道刘姐是一个有女人味的女人,知道刘姐随时都可以满足他生理和心理的需要,并且在满足了之后还要对他表示十分地感激。这就够了。
曾伟力有时候想,如果刘姐哪一天突然离开了现在住的地方,并且把手机的号码换了,那么,曾伟力可能就永远也找不到他的刘姐了。
好在现在刘姐还没有突然消失,还可以继续满足曾伟力的生理和心理需要。刚才刘姐就满足了曾伟力的生理需要,并且在刚才满足的时候,曾伟力好像还是怀着满腔仇恨,拼命发力,闹得刘姐更加心旷神怡,更加感激曾伟力。趁着这种感激,曾伟力又提出了心理需要,这个心理需要就是发牢骚。
曾伟力发了一大堆牢骚,把石建南骂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恨不能现在就一脚把石建南踢死,死了之后还要再添两脚。
刘姐看着曾伟力发牢骚,不但没有阻拦,而且还帮腔,说如今当官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还说是为人民服务呢,不要说干好事了,只要是不干坏事的,就是最好的官了。
刘姐这样一帮腔,反而把曾伟力帮笑起来了。曾伟力发现,女人傻起来比聪明起来更可爱。
“石建南不是什么官,”曾伟力说,“是我们老板。”
曾伟力这样说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笑起来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多年的牢骚终于一下子全部发出来之后舒心的笑,还是听了刘姐说要石建南“为人民服务”笑。
“那也一样,”刘姐说,“当官的就是老板,老板也就是当官的。你们老板不就是管你的官吗?”
刘姐这样说的时候表情有点愤怒,就跟曾伟力刚才在发石建南牢骚的时候一样,仿佛是曾伟力的牢骚发完了,现在轮到她了。
曾伟力听刘姐这样说,愣了一下,突然发觉刘姐比他想像的有水平,虽然掌握的知识可能不是很丰富,但是分析问题的逻辑没有问题,既然如此,不如问问她,说不定她还真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曾伟力问。
“什么怎么办?”刘姐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