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收容站，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主动对他们说：“可以打电话让亲戚朋友带着钱来接你们走。”于是，这些人纷纷打电话，并且很快就真的有人被接走了。
曾伟力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既然警察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送到樟木头赚钱，那么如果现在主动把钱给他们，当然就能重新获得自由了。
“多少钱？”他问旁边的一个。
“三百。”那人回答。
曾伟力按照刘姐的建议，钱都存在银行里了，身上只有几十块坐车的钱，明显不够。突然，他想到了刘姐，他现在只有求刘姐了。
谢天谢地，刘姐还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姐，见曾伟力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担心着，所以手机还开着。
当刘姐把他接出来的时候，曾伟力再也忍不住了，哇地哭起来。
刘姐这时候表现得非常像他的亲人，居然把曾伟力的头抱住，一边摩擦他的头皮一边安慰他不要哭。
回到住处差不多天就快要亮了。刘姐说：“你上我那里吧。这时候你回去会把大家全部吵醒的。”
曾伟力没有说话，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刘姐上了楼。
刘姐的房间非常小，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床。好在这么小房间里居然还有一个更小的卫生间。看到卫生间，曾伟力马上就感觉自己快憋死了，于是顾不得害羞，赶紧钻进去。
“洗个澡吧，”刘姐在外面说，“把衣服反过来穿就可以。”
过了一会儿，刘姐敲门，说：“你要是不嫌弃，穿我的短裤也行。”
曾伟力忘记了男女有别，这时候从里面把卫生间的门打开，头伸出来，说谢谢，伸手接过刘姐手上的短裤。
从卫生间出来，曾伟力才感到困，困不可耐。
“睡吧。”刘姐说。
曾伟力懵了一下，问：“那你呢？”
“我过一会儿就要做早饭，坐一下就行了。”
曾伟力有点支撑不住，倒下去就睡了。
曾伟力梦见了德国鬼子，德国鬼子正把犹太人往集中营里面赶，像赶牲口。曾伟力又梦见自己就是那牲口，刚开始觉得很羞辱，再后来就不感到羞辱了，因为羞辱已经被恐惧所替代。曾伟力又梦见了母亲，母亲把他拥在怀里，摩擦着他的头皮，叫他不要害怕。曾伟力果然就不害怕了。不害怕之后才发现抱住他的不是母亲，而是刘姐。刘姐见他已经醒了，就温情地看着他，双手抚摩着他的脸。
“我真的不老吗？”刘姐问。问的声音非常温柔。
“真的不老，”曾伟力说，“你很善良，女人只要善良就有女人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