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伟力当场就有一种真的被卖掉的感觉。好在被卖掉的不是曾伟力一个,旁边已经有几个像曾伟力这样的人。同样,说“像”也不是他们长得一样,甚至连性别都不一样,这里所说的“像”,大约就是一看就知道他们也是刚刚进关的,并且也是第一次来,也是想着先找一个地方住下了,也是怀着美好的梦想和怀疑一切的态度,这么多的“也”,难道不是构成了一个“像”吗?
这叫人以群分。
别说,见到自己的同类之后,曾伟力马上就获得了一定的安全感,甚至看到这些人就像是见到了亲人,起码像是见到了亲戚。于是他们就攀谈起来。一问,果然差不多,其中那两个女的还是曾伟力的老乡,也是河南人。这下真是亲人了,至少是“乡亲”。
那个三十几岁的女人还蛮客气,告诉他们再等一下,等再凑到三个女的,一起走。
不大一会儿,果然有人领了两个女同类来,再过一会儿,又来了一男一女。
那个三十几岁的女人数了一下人,自我介绍姓刘,叫刘英,你们就喊我刘姐吧。然后这个刘姐就开始宣布“纪律”。第一,个人的东西自己保管好,现金最好存在银行里,并说住的地方附近就有银行;第二,上下铺,每人每天十块钱,如果要吃饭,再加十块,单独一餐是五块钱,早餐两块;第三,现在每人先交二十块钱,算是押金。
其他两条没问题,最后一条有人反对,说现在把钱交给你,到时候你跑了怎么办?
刘姐大概是经常听到这样的话,所以这时候也不生气,说:“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女人能跑得了吗?”
刘姐是笑着说的,所以她说完,其他人也就跟着笑了。
刘姐一边收钱一边解释:不是她小气,也不是不放心大家,主要是怕有的人中途变卦,一旦中途变卦,床铺就要出现空位,还要回来找人,为一两个人再跑一趟不合算。刘姐还说,不要看我收了你们的钱,其实还要抽头给刚才介绍你们来的人,其实她这个做“老板”的赚不到什么钱。
刘姐没有骗他们,刚刚收完钱,刚才领他们来的人就来向刘姐收钱。
住的地方是一个三居室的房子,男人两间,女人一间,最后来的那一对男女显然是夫妻,但也被残酷地分开了。
曾伟力挑了个上铺。既然反正就是找一个睡觉的地方,还是上铺好,上铺没有人打扰。想着花了二十块钱就能买一个安适的地方睡觉,也是很合算的,于是倒下就想睡,突然想到刘姐说得对,还是应当把钱存起来。
路上,正好遇上那两个女“乡亲”,自然有说有笑,仿佛他们已经成了深圳人了,而深圳又遍地是黄金,就等着他们去拣一样。
存钱的时候,曾伟力选择了他们家在郑州住址的邮政编码作为密码,也算是对父母的一种思念吧。 |